“回到房间,试着去回忆。从最边缘的记忆开始,触碰它。”
我会在外面守着。
胡不语说完,重新戴上斗笠,身影渐渐融入墙角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只白狐回头看了白展堂一眼,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白展堂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只觉得浑身冷。
这一夜,注定漫长。
第二天清晨,同福客栈是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开始的。
佟湘玉照例在柜台后拨算盘,但拨拉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咧,这账本咋看着有点陌生?额昨天是记到这一页吗?”
她抬头看了看大堂,眼神掠过正拿着抹布四处比划的郭芙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芙蓉啊,你刚来额们店的时候,是……是哪一天来着?”
郭芙蓉正努力想把抹布舞出剑花的效果,闻言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掌柜的,不就前年……呃,好像是去年?”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似的。
她甩甩头,“哎呀,不管了!反正我现在是郭女侠!老白!过来帮我看看这招‘抹布翻天’怎么样!”
白展堂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后院出来,心不在焉地应道:“啊?好,好……”
吕秀才抱着他那本永远也写不完的小说稿,念念有词地走下楼梯,差点踩空。
“哎哟喂!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咦?我写到这里了吗?”
这字迹怎么有点不像我写的?
他凑近了仔细看,一脸茫然。
李大嘴端着一大盘馒头从厨房出来,嚷嚷着:“开饭啦开饭啦!新鲜出笼的‘忘忧馒头’!吃了啥烦恼都忘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诶?我咋起了这么个名儿?”
祝无双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桌椅,动作轻柔,但眼神有些飘忽。
她看着嘻嘻哈哈的莫小贝,轻声问:“小贝,你哥……他上次捎信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莫小贝正把糖葫芦往稀饭里蘸,闻言眨巴着眼:“我哥?无双姐姐,你说我哪个哥?”
我哪有哥啊?我就我嫂子一个亲人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祝无双手一抖,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她脸色微微白,不再说话。
白展堂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胡不语说的,竟然是真的!
“逝影”已经开始侵蚀了!
湘玉忘了芙蓉来的具体时间,芙蓉对时间的感知模糊了,秀才对自己的字迹产生怀疑,大嘴莫名其妙说出“忘忧”二字,无双似乎对某个模糊的“哥哥”有了残存的印象,而小贝……她竟然完全忘了莫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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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想起胡不语的话——“想起你最害怕想起的那段‘旧事’”。
整个上午,客栈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低气压下。
大家照常做事,但彼此间的对话少了,经常说着说着就卡住,然后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隔膜,正在大家中间滋生。
邢捕头和小六来吃午饭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亲娘咧,”老邢扒拉着李大嘴炒的菜(今天咸得苦),“你们今天咋都蔫了吧唧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尤其是你,老白,魂不守舍的,让女鬼勾走魂了?
小六一边啃馒头一边含糊地说:“就四(是),咋都愣个样子嘛!”
白展堂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下午,情况似乎更糟了一些。
郭芙蓉和吕秀才因为一点小事——好像是关于秀才该不该把“子曰”改成“芙曰”——吵了起来,吵着吵着,郭芙蓉突然停下来,看着吕秀才,疑惑地问:“喂,书呆子,我当初……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