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人,尤其是这位女子,总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女子却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递到了她面前。
那红绳编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手笔,绳子上还沾着点细微的灰尘,显得有些粗糙。
“这个,你系在手腕上。”女子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郭芙蓉的手腕上,“今天午时三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往井边去。”
郭芙蓉接过红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这什么玩意儿?丑了吧唧的。”
“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我没事去井边干嘛?那里除了水,啥也没有。”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这女子早上说的银子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应验,如果应验了,那她说的这话……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绳子扔了,随手揣进了怀里,心想:反正就是一根破绳子,留着也没啥用,万一真有点用呢?
女子见她收下了红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系上吧,对你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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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正在柜台后算账的吕秀才,语气依旧平淡:“那位书生,你眉间有黑气缠绕,今日恐有口舌之争,谨言慎行。”
吕秀才一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来,对着女子拱了拱手,一脸正色地说道:“这位姑娘,小生吕轻侯,乃关中大侠吕轻侯是也,熟读圣贤书,一身正气,何来黑气之说?”
“子不语怪力乱神,姑娘还是莫要轻信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以免误人误己。”
女子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精准地戳中了吕秀才的要害:“你书桌东角第三本书里,夹着一封信,信的内容,最好别让那位姓郭的姑娘知道。”
吕秀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瞟了郭芙蓉一眼,只见郭芙蓉正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那封信,是他前几天替王屠户的老婆写家书时,对方偷偷塞给他的,里面的内容暧昧不清,他一直藏在书里,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郭芙蓉,她性子火爆,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女子,她怎么会知道?
吕秀才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看着女子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李大嘴看不下去了,从厨房里拎着勺子就走了出来,一脸不满地说道:“神神叨叨的,一来就咒这个咒那个,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生意了?”
“掌柜的,这娘们儿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呐!我看她就是来捣乱的,不如把她赶出去得了!”
他向来直来直去,最看不惯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尤其是对方还对着吕秀才和郭芙蓉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女子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大嘴身上,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轻声说道:“李师傅,你晚上起夜,是不是常听到后院有小孩的哭声?”
李大嘴浑身一僵,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嘴硬道:“胡……胡扯!我睡得死沉!啥也听不见!”
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里面充满了慌乱和恐惧。
其实,他最近几个月,每次晚上起夜,都能隐约听到后院传来小孩的哭声,那哭声细细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怨,听得他心里毛。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外面的野猫在叫,从来没敢告诉别人,没想到,竟然被这女子一语道破了。
大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佟湘玉心里直打鼓,看着女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这客人太怪了,说的话云山雾罩,却偏偏又带着点邪门的准头,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事和隐秘。
她偷偷把白展堂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展堂,你觉不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对劲?”
白展堂点了点头,脸色也很凝重:“何止不对劲!掌柜的,我昨晚送她上楼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对劲了!”
“她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冰得像块石头!而且你现没,她走路没声儿,影子也淡得快看不见了,就跟……就跟那玩意儿似的!”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上,意思不言而喻。
佟湘玉吓得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可别吓唬我!这世上哪有那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越来越毛了,看着女子放在桌上的那块作为房钱的银锭子,成色极好,闪闪光,可她现在却觉得那银子也透着一股诡异。
她舍不得把这尊“怪佛”请走,可又怕真的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里纠结得要命。
“许是……许是人家身子弱,天生畏寒呢?”佟湘玉强装镇定地说道,“咱别瞎想!好好伺候着,说不定就是个大主顾!等她走了,咱就清净了!”
白展堂叹了口气,也只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佟湘玉希望的那样,平静地过去。
到了中午,正当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客栈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吕秀才!你给老子出来!”
一声粗哑的怒吼声响起,震得大堂里的油灯都晃动了起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镇上卖猪肉的王屠户,醉醺醺地站在门口,满脸通红,眼神浑浊,身上散着浓浓的酒气,手里还拎着一把杀猪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吕秀才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王屠户,你……你找我啥事啊?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多危险。”
“啥事?”王屠户一甩手里的杀猪刀,刀身反射着油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你个斯文败类!竟敢勾引我老婆!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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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吼,一边醉醺醺地扑了过来,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子蛮劲,直奔吕秀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