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轻功不错,可惜案底不太干净;郭芙蓉,掌法刚猛,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吕轻侯,一个酸秀才,手无缚鸡之力;莫小贝,衡山派最后一点血脉,嘿,也是个烫手山芋。”
“哦,还有个厨子李大嘴,除了吃,没啥大本事。”
他如数家珍般将每个人的底细和弱点一一道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听得众人脊背凉。
这老贼,分明是有备而来!
“你们说,”雷老五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要是俺把你们的这些底细,还有这本秘籍的消息,往外那么一散……”
“啧啧,到时候,来找你们麻烦的,可就不止俺黑石教一家咯。那些觊觎秘籍的江湖亡命,那些想拿你们人头换赏金的官府鹰犬,还有衡山派的那些仇家……这同福客栈,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佟湘玉最脆弱的地方。
她不怕明刀明枪的争斗,但她怕这客栈的平静被打破,怕这些她视作家人的伙计们受到伤害。
她的脸色微微白,紧咬着下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吕秀才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声音虽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雷……雷先生,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此秘籍乃我等同福客栈私有之物,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亦有违江湖道义!”
“道义?”雷老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酸秀才,你跟俺讲道义?道义值几个钱?”
“这江湖,从来就是弱肉强食!俺今天跟你们好言相商,是给你们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冲突一触即,一直沉默的佟湘玉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雷长老,这秘籍,我们可以给你。”
“掌柜的!”众人齐声惊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佟湘玉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目光直视雷老五:“但是,有个条件。”
雷老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哦?什么条件?佟掌柜是明白人,尽管开口。”
“秘籍,我们可以抄录一份副本给你。”佟湘玉缓缓道,语气坚定,“但原本,必须留在同福客栈。”
“不行!”雷老五断然拒绝,“俺要的就是原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副本上做手脚?”
“雷长老信不过我们?”佟湘玉挑眉反问,“那我们又如何信得过雷长老?”
“若是将原本交给了你,你转头就将消息散布出去,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
雷老五眯起眼睛,打量着佟湘玉,似乎在权衡她话中的真假:“佟掌柜,你这就不够诚意了。”
“诚意是相互的。”佟湘玉毫不退让,“副本内容,我们可以当场对照,确保一字不差。”
“雷长老得到你想要的,我们保住我们的根本,两全其美。否则……”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这就一把火烧了秘籍,大家谁也别想得到!雷长老若是想用强,尽管试试,看我同福客栈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话音一落,郭芙蓉立刻上前一步,双掌隐隐泛起青光;白展堂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客栈大门;连莫小贝也掏出了她的短剑,虎视眈眈地盯着雷老五。
雷老五脸色阴晴不定。
他固然可以强行抢夺,但对方若真毁了秘籍,或者拼死反抗,动静闹大,引来官府或其他江湖势力,对他也是麻烦。
他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好!佟掌柜是爽快人!就依你!副本就副本!”
“不过,俺要亲眼看着你们抄录,而且,抄录之人,得由俺来指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吕秀才身上:“就这位吕账房吧,听说他是秀才出身,字写得应该不赖,人也仔细。”
这要求看似合理,实则刁钻。
由吕秀才抄录,度必然不快,雷老五可以借此长时间滞留客栈,观察众人,说不定还能找出秘籍原本的藏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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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指定抄录人,也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姿态。
佟湘玉心知肚明,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能争取到保留原本已是难得。
她看了吕秀才一眼,见他虽然脸色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便道:“好!就依雷长老!秀才,准备笔墨纸砚!”
于是,一场古怪的抄录仪式,在同福客栈的大堂里展开了。
吕秀才坐在桌前,铺开上好的宣纸,磨墨润笔,动作略显僵硬。
佟湘玉小心翼翼地从柜台抽屉里取出那本蓝布面《同福秘籍》,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雷老五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秘籍和秀才的笔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白展堂、郭芙蓉、莫小贝则分散在四周,神情紧张地戒备着,大气不敢出。
李大嘴也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拎着那把“游刃有余”的菜刀,随时准备支援。
吕秀才深吸一口气,翻开秘籍第一页。
那曲里拐弯的殄文再次映入眼帘,他定了定神,开始依样画葫芦地临摹。
他写得极慢,极其认真,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与原作分毫不差,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