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看着桌上的银子,愣住了:“湘玉,你这是干什么?哪来这么多钱?”
“你别管钱是哪来的。”佟湘玉看着他,眼神严肃,“明天,你去利来赌坊,找到雷老虎,跟他赌。”
白展堂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说道:“赌?湘玉,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雷老虎肯定是那里的常客,说不定还跟赌坊有勾结!我去跟他赌,不是送钱给他们吗?”
“就是要送钱给他。”佟湘玉语气决绝,“不仅要送,还要送得巧妙,送得他察觉不到我们的目的。”
白展堂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你是想……引他入局?”
“他欠了赌坊三百两高利贷,正是缺钱的时候,肯定急于翻本。”佟湘玉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你带着这笔钱去,装作是路过七侠镇的富家公子,手气时好时坏,先故意输给她一些银子,让他尝到甜头。”
“但不能全输,要让他觉得你有钱,而且容易拿捏,勾住他的贪念。”
“然后,约他赌一场大的,一把定输赢。”
白展堂皱紧眉头:“赌大的?我们哪还有钱跟他赌?”
“我们没钱,但他不知道。”佟湘玉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你告诉他,你是落难的公子哥,家里藏着宝贝,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变现。”
“赌注,就是同福客栈的地契,赌他互助会名下所有的产业和这些日子搜刮的银子!”
白展堂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湘玉!你疯了?!这是赌上我们的全部身家!万一输了,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会输。”佟湘玉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赌具,我们要换一种。不赌牌九,不赌骰子。”
她凑近白展堂,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白展堂听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慢慢化为一种带着敬佩的苦笑:“湘玉……你这脑子……真是比算盘还精。”
“敢不敢?”佟湘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白展堂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银子,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的痞气:“掌柜的吩咐,跑堂的哪敢不从?不就是赌吗?我陪那姓雷的玩玩!”
第二天一早,白展堂换上了一身体面的宝蓝色长衫,摇着一把折扇,揣着银子,大摇大摆地去了利来赌坊。
佟湘玉则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地等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直到傍晚,白展堂才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眼神却亮得惊人,一进门就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
“赢了三十两。”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按你说的,先输后赢,故意让他赢了十几两,那老小子果然上钩了。”
“他说我运气好,非要约我明晚再赌一场大的,一把定输赢。”
佟湘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起疑?没问你的身份?”
“起什么疑?”白展堂嗤笑一声,“他满脑子都是翻本,眼里只有钱,哪有心思怀疑我?”
“我跟他说,我爹以前是干响马的,劫富济贫,留了件宫里的宝贝,这次出来就是想把宝贝换成现银,做点正经生意。”
“他眼都红了,一个劲地追问宝贝是什么,恨不得立刻抢过去。”
“赌具呢?他答应了吗?”佟湘玉追问,这是计划的关键。
“按你说的,比点数,但不用骰子。”白展堂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巧玲珑、打磨光滑的木质方块,每个方块六个面,刻着一到六个点,看起来和普通骰子别无二致,只是材质是坚硬的黄杨木。
“我跟他说,这是我家传的赌具,比骰子有意思,他检查了半天,没看出任何问题,一口答应了。”
佟湘玉拿起一个木方块,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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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父亲当年走南闯北时,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学来的小把戏。
这种木质骰子内部有极细微的机关,填充了少量铅块,用特殊的手法投掷,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点数。
她小时候觉得好玩,跟着父亲学过,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手法,你都记住了吗?”她问白展堂。
昨天夜里,她已经把控制骰子的技巧和诀窍都教给了他。
白展堂武功高强,对手指力道的控制远常人,学得极快,只是还需要实战演练。
“八九不离十了。”白展堂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只是,湘玉,这玩意并非万无一失,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佟湘玉攥紧了木方块,指节白,“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决定命运的一夜,终于到来。
赌局设在利来赌坊最里面的雅间,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闹声一点也传不进来。
雷老虎带着四个彪形大汉早早等在那里,面前堆着好几个沉甸甸的钱箱,显然是凑足了银子。
他看到白展堂只带着佟湘玉和一个瘦弱的吕秀才进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白公子,果然守信。”雷老虎的目光扫过佟湘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哟,佟掌柜也来了?怎么,来给白公子助威?”
佟湘玉没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白展堂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吕秀才则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手微微抖,那里面装着的,是佟湘玉伪造的同福客栈地契,和一件不值钱的玉佩,假装是“传家宝”。
“雷会长,闲话少说,开始吧。”白展堂撩起衣袍坐下,姿态从容,看不出丝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