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同福客栈大堂一片寂静,只有铁蛋播放的音乐在流淌。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瘦小无助、无声哭泣的身影,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垃圾巨怪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佟湘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分解后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走到吴邋遢身边不远处,没有嫌弃,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娃呀…莫哭咧…有啥委屈,跟额…跟掌柜的我说说?”
吴邋遢的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虽然还脏,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清明,盛满了泪水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我…我叫吴邋遢…不是天生的…我、我以前可干净了!比白展堂偷的银子还亮!可…可他们总笑我!笑我衣服旧!笑我捡地上的糖吃!笑我头像鸡窝!我越躲,他们笑得越凶…我越生气,就越想把自己弄脏!脏到他们不敢靠近!脏到…连自己都讨厌…”
他哽咽着,身体蜷缩起来,“垃圾…只有垃圾不会嫌弃我…它们…它们还‘听’我的话…帮我打跑那些欺负我的人…可…可它们也把我变成这样了…我…我回不去了…”
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他再次把头埋进臂弯,呜呜地哭了起来。
【唉…原来是个可怜娃…】
【校园霸凌受害者?这反转…】
【用垃圾当铠甲保护自己,结果被铠甲吞噬了…】
【心疼了…刚才不该骂他丐帮长老的…】
【小贝女侠的剑气,晏辰阿楚的高科技,都不如掌柜的这句‘娃呀’治愈…】
“唉…”佟湘玉长长叹了口气,蹲下身,也不嫌脏,轻轻拍了拍吴邋遢剧烈颤抖的背脊,“娃呀,听额一句。这人呐,就像额们客栈的招牌菜,不能光看卖相。有些菜看着平平无奇,吃着才叫一个美滴很!你把自己裹在垃圾堆里,躲开的是苍蝇,可也把蜜蜂蝴蝶都吓跑咧!”
“放着我来!”祝无双快步上前,手里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和崭新的毛巾,“先擦把脸,干干净净的,心里才亮堂。”
她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吕秀才也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文绉绉地说:“吴小兄弟,圣人云…呃,我是说,古人云:蓬头垢面未必真豪杰,锦衣玉食未必好儿郎。这同福客栈,三教九流皆有,贩夫走卒亦是客。重要的是心,而非衣冠。”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yfriend,beyoursef”
郭芙蓉立刻夫唱妇随:“就是!做自己!hodon!别管别人怎么看!就像我唱我的歌,秀才说他的engish,我们开心就好!对吧,芙妹?”
她习惯性地看向吕秀才,吕秀才深情回应:“abutey,ydear”
“厚礼蟹!”龙傲天抱着胳膊,还是那副宇宙最狂的表情,但语气缓和了不少,“细路仔(小朋友),听我讲句公道话。你用垃圾做武器,想法够癫够狂,我龙傲天欣赏!但把自己搞成移动垃圾站,就太odu啦!宇宙最狂嘅战士,也要保持基本嘅个人卫生同帅气形象嘅嘛!下次想打架,找我!我教你用机关术,保证又劲又型(又厉害又帅)!”
白展堂凑过来,嘿嘿一笑,顺口溜张口就来:“小孩小孩你别哭,脏点邋遢不算输。洗洗脸,换身布,咱是同福好住户!掌柜的管吃又管住,保你天天有进步!”
就连白敬琪都收起了枪,别扭地哼了一声:“哗擦…原来是个被人欺负的怂包…喂,以后谁再笑你脏,你告诉我!我…我用我的枪请他吃‘花生米’!保证吓得他屁滚尿流!”
旁边的吕青橙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微红。
【同福客栈,大型感化现场…】
【龙傲天的粤语塑料鸡汤莫名戳中笑点…】
【白大哥的打油诗还是这么接地气!】
【敬琪小哥哥好傲娇!青橙小姐姐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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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姐姐的‘放着我来’永远这么暖心!】
众人的话语像一股股暖流,冲刷着吴邋遢心中的冰墙和污垢。
他怔怔地听着,眼泪依旧在流,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祝无双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去他脸上最后一点污迹,露出一张清秀却长期营养不良、带着怯懦的少年脸庞。
晏辰收起了地上的力场生器,阿楚也卸下了臂铠。
晏辰走到吴邋遢身边,变魔术般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喷雾罐,对着吴邋遢身上几处被垃圾侵蚀、显得有些红肿的皮肤喷了几下。
纳米级的修复喷雾带着清凉感迅渗透,红肿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
“喏,‘纳米级皮肤修复喷雾’,专治各种物理化学污染性表皮损伤,”晏辰笑了笑,把喷雾罐塞到还有些懵懂的吴邋遢手里,“送你了。记住,身体干净了,心里也要学着敞亮。垃圾可以是武器,但别让它成为你的牢笼。”
阿楚也蹲下来,俏皮地冲吴邋遢眨眨眼:“小吴同学,下次想找人撑腰或者学点新技能,直接来!别动不动就搞‘垃圾围城’,多伤花花草草啊!你看我们这客栈,装修挺贵的!”
她指了指被傻妞撤掉全息投影后,依旧光洁如新、连个划痕都没有的地板和柱子(多亏了铁蛋傻妞的防核弹级防护力场)。
吴邋遢握着那冰凉小巧的喷雾罐,感受着皮肤上残留的清凉舒适感,又看看周围一张张带着善意(虽然有的表达方式很奇特)的脸,再看看这干净整洁得不可思议的大堂。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再次耸动,但这次不再是痛苦的哭泣,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嚎啕大哭。
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后怕,也有一丝…新生的希望。
他哭了很久,仿佛要把积压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终于,哭声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虽然还有脆弱,却多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佟湘玉,对着同福客栈的所有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沙哑但清晰地说:“谢…谢谢你们!我…我明白了!垃圾…再也不会是我的家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有些脏污的双手和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旧t恤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看向阿楚和晏辰,带着一丝恳求:“我…我能再借用一下…那个‘分解力场’吗?就一会儿!我想…我想自己‘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