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镇的清晨,薄雾将散未散,同福客栈那扇敞开的木门像张打哈欠的嘴,懒洋洋地吞吐着市井的喧闹。
柜台上,高科技的直播设备安静悬浮着,像个等待开锣的戏台。
“家人们!宝子们!欢迎来到‘同福早班车’直播间!”阿楚活力四射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堂吆喝,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几缕俏皮的丝垂在额角,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用力对着空气握了个拳,顺势滑步,跳了个即兴的迈克尔·杰克逊侧滑,动作潇洒流畅。
手机全息投影在空中铺开,密密麻麻的弹幕瀑布般流淌:
【湘玉掌柜今天更博学了吗?没有!点播歇后语三连!】
【大嘴哥早餐菜单呢?饿等!】
【小贝女侠晨练直播啥时候上?想看降龙十八掌劈豆腐!】
【求公孙小哥用上海话再来段清醒催眠!魔性洗脑!】
“安排!统统都安排!”阿楚叉着腰,对着弹幕得意地一挑眉,“不过现在嘛……”
她眼珠一转,坏笑着突然转向晏辰,“辰看我新练的滑步帅不帅?有没有被电到?”
正在调试设备光谱频段的晏辰,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砸得手一抖,差点把光屏戳穿。
他无奈又宠溺地抬头,看着自家媳妇儿那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阿楚小姐,你这道高压电弧,精准打击范围仅限我一人,算不算……嗯……违规操作啊?”
他模仿着某种精密仪器的口吻,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顺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呸!这叫精准投放爱的电流!”阿楚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得意地扭过头去。
就在这股黏糊糊的粉红电流嗞嗞作响,即将弥漫开来时,异变陡生!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卷起一股小小的旋涡,像被顽童猛地搅动的水面,光线轻微扭曲了一瞬,一个身影“啵”地一声,仿佛挤破了无形的肥皂泡,凭空闪现在大堂中央。
没掉灰,没碰桌,连旁边杯子里李大嘴刚沏的热茶水面都没荡开一丝涟漪,好像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来人一身青布长衫,浆洗得还算干净,但已有些褪色,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气息。
五官清癯,本该有些文人风骨,偏偏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躁动不安的火苗,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嘴角撇着,浑身上下都散着“老子不高兴,老子看啥都不顺眼”的气场。
他像根点燃了引线的爆竹,刚从时空转换的晕眩中稍定神,目光就极其不耐烦地扫了一圈这古旧又透着新奇玩意儿的客栈,喉咙里出一声短促而充满鄙夷的冷哼。
好死不死,或者说“好巧不巧”,刚从后院晨读归来的吕秀才,正捧着卷书摇头晃脑地跨过门槛,口中念念有词:“…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ohygod,妙啊!妙!”
他习惯性地夹了句英语感叹,沉浸在圣贤的微言大义里。
这声带着洋腔的“ohygod”,如同引信被点燃!
那青衫客的眉头猛跳几下,积郁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直直指向吕秀才,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针,又急又锐:“呔!兀那酸丁!”
他开口就是古腔,“摇头晃脑,之乎者也,满口洋泾浜!汝不知‘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乎?朽木一根,裹一身酸腐气,也敢称‘君子’?呸!虚度年华,毫无寸功,简直是我辈读书人之耻!”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吕秀才脸上。
秀才的脸“唰”地一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合,那句“子曰”硬是卡在嗓子眼儿里,憋得脖子都粗了。
【卧槽!大清早的这是撞了什么邪?自带毒舌buff的文曲星?】
【秀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委屈巴巴jpg】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酸丁’,这大叔嘴也太损了!】
【说好的儒雅随和呢?这开局火药味拉满!】
“哎妈呀!”郭芙蓉正哼着小曲儿从二楼蹦下来,准备去厨房“研究”新菜谱的莫小贝也循声好奇地探出头,就连在后院监督晨练的白展堂和龙傲天也闻声走了进来。
“额滴个神啊!”柜台后算账的佟湘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杏眼圆睁,“介又是哪一路滴神仙妖怪?嘴巴里含勒炮仗来的?酸?额看嫩比龙傲天还能装嘛!”
她这一嗓子,把旁边正在耍酷的龙傲天说得一哆嗦。
“thick礼蟹!”龙傲天不爽地小声用他那标志性的塑料粤语回敬,“关我龙少乜事?我系有气质!佢系有病!”
“duhat?说谁酸?”郭芙蓉袖子一捋就冲了过来,护夫心切,“y秀才好得很!你谁啊?大清早闯进来乱吠?想尝尝姑奶奶的排山……”
后面的“倒海”还没吼出来,就被满脸通红的吕秀才死死拉住手臂,“芙妹!芙妹!动口别动手,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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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客对那蓄势待的“排山倒海”似乎毫无惧色,只冷冷瞥了郭芙蓉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嫌弃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聒噪如雀!还有那调子,咿咿呀呀,不伦不类,歌赋之精要半点不通,只会扯着嗓子干嚎,简直荼毒视听!无知村妇!”
这下火力直接覆盖两位。
佟湘玉彻底火了,“啪”地一声把算盘墩在柜台上,手指直点过去:“放甚狗屁!谁家村妇咧?睁大嫩眼睛看清楚!这里是同福客栈!不是你撒野滴地方!”
白展堂不动声色地滑步到自家掌柜身侧,笑嘻嘻地拱手,一副和事佬模样,出口却是打油诗:“老兄老兄莫急躁,有话咱就好好唠。开口喷人伤和气,气大容易爆血管。咱这客栈小本买卖,和气生财靠的是笑,您这一脸官司进门来,不合适,忒不合适!”
公孙不惑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面,斯斯文文地整了整衣襟,用他那特有的、让人听了想睡觉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唔要火,唔要火。这位客人,侬看起来气色不好,印堂乌,火气郁积于胸,很容易影响判断力哦。要不要听段放松神经的曲子?我这里有一段改良过的……”
他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小铃铛。
青衫客根本不看公孙不惑,目光凌厉地扫过劝架的白展堂和气得脸通红的郭芙蓉、秀才,又落到穿着劲装、一看就不好惹的莫小贝身上,冷哼道:“哼!莽夫!武夫!舞刀弄枪,胸无点墨!小小丫头,也敢学人内敛精气?怕是连‘道法自然’都解其意!”
他火力全开,地图炮瞬间笼罩全场。
“哗擦!敢说我小姑奶奶?”白敬琪不乐意了,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