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那个佝偂的身影依旧站着。
他怀里的油布包,在刚才那极致的光芒冲击和能量风暴中,包裹的油布终于承受不住,如同燃烧殆尽的蝴蝶翅膀,寸寸碎裂、飘散。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武功秘籍。
那是一把…剑。
一把锈迹斑斑、剑鞘破旧、剑柄缠着的麻绳都磨得油亮黑的铁剑。
普通得就像任何一个乡下铁匠铺里,花几十文钱就能买到的货色。
剑身甚至有些弯曲,透着一股穷酸和寒碜。
然而,就在这破剑显露出来的瞬间,一直死死抱着它、仿佛那是他全部世界的苏无惧,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把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岁月、承载了所有屈辱和懦弱的破铁剑。
那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有惊恐,没有懦弱,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沉寂。
然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从他握着剑柄的、枯瘦的手指缝里,极其艰难地,挣扎着,透了出来。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带着一种穿透百年尘封的、令人心悸的锐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沟壑、写满风霜和懦弱的脸上,泪水无声地奔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的目光,不再闪躲,不再卑微。
而是缓缓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大堂,扫过昏迷的龙傲天,扫过抱着龙傲天哭泣的祝无双,扫过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众人,扫过严阵以待的铁蛋和傻妞,扫过眼神凝重却带着探究的阿楚和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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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手中那把锈迹斑斑、此刻却透出微弱光芒的破铁剑上。
死寂的大堂里,只剩下他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呜咽,和那嘶哑到几乎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力量的低语,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
“你们…才是我…”
“等了一生…”
“等的对手…”
“师父…您说得对…剑…未断…心…也未死…”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握紧了那破旧油亮的剑柄。
随着他握紧剑柄的动作,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上的锈迹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少许,露出内里黯淡却坚韧的金属光泽。
灰白的“软弱立场”光晕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只是那光晕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
阿楚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探究更浓,她拉了拉晏辰的衣袖:“你看他的力场,性质好像变了。”
晏辰点头,光屏上的数据跳动得愈急促:“精神力场与那把剑产生了共振,‘软弱’的核心里,开始滋生‘锋锐’…百年的懦弱外壳下,藏着的或许是从未熄灭的剑心。”
祝无双已经用随身的伤药为龙傲天做了简单处理,此刻抬头看向苏无惧,眼神复杂,有担忧,有警惕,却再无之前的敌意。
白展堂扶着墙,喘着气苦笑:“这老祖宗…原来不是脓包,是把封了百年的老剑啊。”
苏无惧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那把破剑,静静地站在那里。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身影里,佝偻的是岁月的沉重,挺直的,是终于被唤醒的、属于武者的脊梁。
全息光屏上的弹幕安静了片刻,随即涌出新的文字: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吧…忍了百年,等的不是胜利,是值得拔剑的对手】
【突然想哭…他不是怕,是怕伤到别人,也怕自己这颗心彻底死掉】
【同福客栈虽然炸了,但好像…见证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剑未断,心未死…这八个字,比所有神功都动人】
佟湘玉看着塌了一半的屋顶,先是心疼地抽了抽嘴角,随即又叹了口气,对着苏无惧扬声道:“我说老祖宗,不管你是苏无惧还是苏脓包,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额这店虽然破,但也是个家,你要是不嫌弃,先歇歇脚,额让大嘴给你弄碗热汤?
苏无惧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看向佟湘玉,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他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而是一种释然的平静:“好…好一碗热汤…”
或许,百年的等待尽头,不只是值得拔剑的对手,还有这人间烟火里,最温暖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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