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羊头阴差阿苦出了愤怒的嘶吼!
它的任务是保护主人施展审判!
眼看护罩将破,它那覆盖在黑暗浓雾下的骨爪猛地探出——爪子漆黑如墨,缠绕着浓烈的死气,抓向最前方动精神冲击的傻妞!
这一爪又快又狠,撕裂空气,足以让普通生命瞬间腐朽凋零!
然而,它刚出手——
一道炫目到极致的湛蓝色能量光束后先至!
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阿苦探出的骨爪之上!
滋——轰!
是晏辰!
他开炮了!
微型等离子脉冲炮在极近的距离爆出最大功率!
蓝白色的毁灭性能量在阿苦漆黑的骨爪上猛烈爆!
刺眼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了阿苦的手臂!
狂暴的等离子体撕裂着浓雾和坚硬的黑色骨骼!
“嘎啊啊啊——!”阿苦出凄厉刺耳的惨嚎!
那绝对不是骨裂的声音,更像是灵魂被烈焰灼烧的痛苦尖啸!
翻滚的黑雾被蒸大片,露出下方焦黑、碎裂、甚至被融化了一部分的漆黑骨骼!
它冰蓝色的魂火疯狂摇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瞬间收回骨爪,整个身体踉跄着后退,缩到了张不凡身后!
那支眼看就要落下“刑”字最后一笔的羊毫毛笔,在多重力量冲击下——啪嗒一声,终于从张不凡微微颤抖的、苍白无力的枯手中,掉落在地。
而张不凡本人,在傻妞那记直击灵魂的“启示”冲击下,在护罩瞬间崩裂带来的精神反噬下,在那关于“谢十三”与“生命代价”信息的持续灵魂拷问中——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永远空洞的枯井黑瞳,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瞬间泛起了巨大的、混乱的、无法平息的痛苦涟漪!
他猛地佝偻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承受着比阴差断臂更可怕的煎熬!
那份疯狂的信念,在残酷的现实和内心的破绽前,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恐怖的“刑”字在空中缓缓溃散。
大堂内一片狼藉,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阴差阿苦躲在张不凡身后,缩着残臂,魂火惊惧地看着晏辰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可怕武器。
张不凡低着头,喘息良久。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枯井般的黑瞳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阿楚脸上。
“……代价…”他嘶哑着重复,声音干涩得如同磨砂纸摩擦,“卷轴…确实…汲取…持有者…的生命…和…灵魂…作为…使用冥律…的燃料…”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道、却从未真正思考其后果的事实,带着一种迟来的、巨大的茫然。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笔,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兽皮卷轴,手臂微微颤抖。
“谢十三…该死…他负血债…累累…但…我…也因审判他…而减寿…十年…”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以为…这是…为公理…付出的…必要牺牲…”
傻妞的精神冲击效果仍在持续,内心的破绽被无限放大。
悔恨、痛苦、自我否定,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神。
“……可他们呢?”
他突然抬起头,枯井般的黑瞳直勾勾地望向飘满全息弹幕的空中,仿佛在质问这亿万看客,又像是在质问冥冥中的天道。
“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那些…披着华服、喝着美酒、用金子埋葬良心的人渣败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和不甘,那份茫然褪去,只剩下被欺骗和被玩弄的滔天愤怒,“他们…就坐在神坛上!看着我们这些…用命…去追寻公道的人…像个疯子…像个小丑…一点点耗尽自己的生机!一点点…走向死亡!”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真正该被审判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这世间…没有公平!”他的嘶喊在客栈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绝望。
那空悬的“刑”字虽已消散,那份刻骨的恨意却如同实质,压得众人心头沉重。
【唉……】
【这世界的黑暗,有时候真的让人绝望。】
【他偏执,但他说的现象……确实存在。】
【公平二字,自古难求。】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
【滥用私刑确实不对,但那些逍遥法外的,难道就该一直逍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