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锐利得如同手术刀,死死盯着光幕,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赵九思。
“好嘞老板娘!看俺老铁的!”铁蛋瓮声瓮气应着,他那双金属眼睛射出两道交叉的红色扫描光线,锁定在公共光幕的一个局部区域——正是刚刚一名刺客手臂被完全撕裂后,残留在原地的、沾满血污的半个袖子断口处!
嗡——滴!
智能影像处理瞬间完成。
那片被血水浸泡的黑色袖子碎片在光幕上被无限放大、提升清晰度!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愤怒、乃至逐渐恍然的目光聚焦下,那黑色布料的撕裂边缘上,一个虽然被血糊住但依旧清晰可辨的印记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极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暗金色、古拙而威严的方形印记——赫然是一枚官印的拓印!
【????官印???】
【刺客袖口有官印???】
【我的天!官府的人?要杀小贝?为什么??】
【因为‘财产来源不明’的指控?!所以要灭口?】
【细思极恐!!这已经不是栽赃,是谋杀!!】
【赵九思!你敢说你不知情?!你敢说这不是一环套一环?!】
【阴谋!惊天大阴谋!】
【小贝好险!青柠青橙万岁!同福一家人万岁!】
官印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看到它的人眼中!
瘫坐在地的赵九思,在看到那放大的、染血的官印标记的刹那,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一颤!
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印记,脸上的血色如同被瞬间抽干,惨白如纸!
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拉动的怪异抽气声,每一处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啊!!”他突然出一声短促、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
然后猛地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进头里,拼命地撕扯着,仿佛要将某种深入骨髓的、可怕的记忆碎片硬生生从脑子里抠出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破碎而绝望,带着撕裂的哭腔,“怎么会是他们……‘暗察司’!为什么是他们?!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真相!想要一个轰动性的调查!让世人看清伪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利用我!为什么要杀她灭口!!”
他像是疯了一样,蜷缩起身体,对着地面,对着空气,对着那枚血淋淋的印记咆哮,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某个幕后黑手,“钱…钱我退给你…我不要了!所有打赏我都不要了!播出来…把这个…把这个也播出来!让所有人…让所有人看到!是他们!是他们要杀莫小贝灭口!因为我调查的方向…调查的方向触及了他们的…他们在七侠镇转移…转移…”
他惊恐地卡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濒临爆出的将是足以致命的东西,但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被玩弄背叛的绝望!
鼻涕眼泪糊满了那张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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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堂里,之前因小贝脱险而稍稍松弛的气氛,此刻被这更大的惊天阴谋和赵九思突然的精神崩溃冲击得荡然无存!
只剩下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寒流!
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满口正义的记者,此刻像条被逼到角落的癞皮狗般哭嚎翻滚!
晏辰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压着雷霆:“利用你调查的‘猛料’做引子,引爆舆论,制造混乱和莫小贝的道德危机。同时派出豢养的‘暗察司’顶尖刺客假扮成江湖流派‘无影门’,趁莫小贝这个‘武林盟主’名声受损、人心浮动甚至自身因意外受伤之时,实施雷霆暗杀!若能成功,则死无对证,再编造她畏罪自杀或被江湖仇杀的结论。即便失败,你赵九思也会背上前期造谣的锅成为替罪羊!而你所谓的‘爆料人’,不过是你金主抛出的诱饵?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他们把你当成了搅乱浑水、引蛇出洞的弃子!而小贝,差点就成了你们这些人权谋博弈中的牺牲品!”
“不!我不是弃子!我不是!”赵九思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晏辰,又猛地转向那只缓缓降落到他面前、依旧散着幽蓝光芒的蜉蝣直播眼。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眼神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自责淹没,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涕泪横流,嘶哑地哀嚎着:“敏敏…我的敏敏…对…对不起!那次也是…也是这样…他们也是利用我…利用我报道‘李记药铺假药害人’的新闻…逼得李老板在‘舆论风暴’中跳楼…我拿到了奖金…升职了…敏敏却被‘意外车祸’……是我……是我亲手点燃了烧死自己妻子的火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让真相见光…想让坏人被惩罚…我错了吗?错了吗?!啊——!!!”
他仰天出野兽般的嚎哭,那声音凄厉绝望得如同濒死的困兽,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边无际的悔恨!
他仿佛被抽掉了全身骨头,整个瘫软在地,只剩下因剧烈抽搐而微微起伏的后背。
这一次的安静,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漫长。
所有人的心,都被那血淋淋的自白攥紧了。
同仇敌忾的怒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复杂的悲悯和叹息所取代。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蜉蝣直播眼幽幽的蓝光和赵九思绝望的哀嚎在无声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莫小贝轻轻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疲惫,被划破的衣袖被佟湘玉仔细挽了个结。
她在赵九思蜷缩的身体前蹲下,没有厌恶,没有唾弃,那双经历过愤怒、委屈、惊险、最终归于沉静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伸出手,不是接触他肮脏的身体,而是对着那悬浮在半空、幽蓝冰冷、如同毒蛇凝视着猎物的蜉蝣直播眼,张开了掌心——如同刚才青橙虚张的五指,又如同她在林中隔空吸叶的起手式。
嗡……
那只幽蓝色的蜉蝣眼出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嗡鸣,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其周身流淌的光泽如同被抽干般瞬间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