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崩!这什么人间疾苦!】
龙傲天维持着这庞大时空幻象的法力消耗显然极大,他额头已见细汗,法杖的光芒也微微黯淡。
他咬着牙,维持着幻象,目光复杂地看着泥水中崩溃的两人。
穿越而来的云飞扬,此刻反而平静了一些。
他看着另一个时空里崩溃的“自己”,看着泥水中失去生气的阿琳,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那眼神,充满了苍凉、悲悯和一种大痛之后的空洞。
他踉跄着走到年轻的“自己”面前,虚幻的身体无法触碰,只能蹲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睇到未(看到了吗)?唔系你嘅错(不是你的错)。系个世界…太污糟(是这个世界…太肮脏)。阿琳…佢太痛了(她太痛了)。佢唔系恨你(她不是恨你),佢系…撑唔住了(她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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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云飞扬猛地抬起头,透过泪水和雨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眼神悲凉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灵魂投影。
“撑…撑唔住…”他喃喃重复着。
“系啊(是啊)。”穿越的云飞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系,你要撑落去(但是,你要活下去)。代佢睇下呢个世界(代她看看这个世界),睇下…系咪真系冇一点光(看看…是不是真的一点光都没有)。我…冇做到(我…没做到),我净系记得把刀…同啲血(我只记得那把刀…和那些血)…我走唔出嚟(我走不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环顾着这真实得令人心碎的雨夜幻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关切、怜悯、鼓励的目光——同福客栈的众人,以及悬浮光幕上那些虽然无法看到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温暖的弹幕洪流。
“呵…”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雨夜冰冷的空气和人间最后的暖意都吸进肺里。
身上的戾气、绝望、疯狂,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新生的释然。
“原来…系咁(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着,像是说给年轻的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我揾唔到嘅答案(我找不到的答案),今日…揾到了(今天…找到了)。”
他弯下腰,动作异常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捡起了地上那把沾满血污、象征着他半生罪孽与痛苦的锯齿砍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巷子深处,一个敞开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皮垃圾箱前。
没有犹豫,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把曾让无数人胆寒、也禁锢了他灵魂的凶器,狠狠投了进去!
哐啷啷——!
金属撞击铁皮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泥水中那个年轻的、依旧沉浸在巨大痛苦中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被白展堂扶起来、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茫然的阿琳(在这个幻境中,她还活着)。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尝试一个笑容,最终却只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阿琳…对唔住(阿琳…对不起)。阿扬…对唔住(阿扬…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雨声中。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幻境中的一切,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同福客栈众人所在的方向,朝着那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一步一步走来。
随着他的脚步,龙傲天闷哼一声,法杖顶端的蓝光骤然熄灭。
整个尖沙咀雨夜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光影飞褪色、收缩、碎裂,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彻底消失在客栈大堂温暖的空气里。
只剩下真实的同福客栈,和站在众人面前,满身伤痕却眼神清澈了许多的云飞扬。
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依旧狰狞,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风暴,已经平息了。
大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悬浮的光幕上,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画面:
【刀入垃圾桶!象征新生!】
【大佬解脱了!哭死!】
【阿琳解脱了,大佬也解脱了…】
【同福客栈,专治各种心魔不服!】
【龙哥牛逼!法力无边!】
【青柠神探!关键线索!】
【傻妞力场盾!vp!】
【白大哥舍身取义!真侠客!】
【铁蛋bg,灵魂点睛!】
【老板老板娘幕后控场!稳!】
邢捕头搓着手,绿豆眼又在云飞扬那身破烂但料子顶级的西装上打转,不过这次语气带着点真诚的唏嘘:“那个…云壮士啊,这身行头…可惜了了。不过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头去我那衙门…呃,喝杯茶压压惊?”
燕小六赶紧附和:“对!压压惊!我给您打段快板儿!替…替…替我七舅姥爷也高兴高兴!”
佟湘玉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走上前,带着陕西人特有的爽利和温暖:“云兄弟,过去咧,就让它过去!额们同福客栈,奏是个‘放下屠刀,立地干饭’滴地方!大嘴!赶紧滴,整几个硬菜!给云兄弟补补!压压惊!算额滴!”
李大嘴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胖脸上还带着后怕,但一听掌柜的话,立刻挺直腰板:“得嘞!瞧好吧您呐!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九转大肠…保证让云爷吃得…呃…忘了…忘了那糟心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