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辛辣的姜汤混合着浓郁的甜味滑入喉咙,烫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但一股暖流随之在冰冷的躯体内扩散开来,四肢百骸都似乎出满足的轻叹。
他脸上那种冻出的青灰色,也终于开始消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全息屏幕上飘过几条应景的弹幕:
【掌柜的暖!姜糖水yyds!】
【无双姐姐温柔杀!周大人快喝!】
【一杯热饮融化寒冰御史!】
【物理加精神双重暴击后的暖,好治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带着公门气息的脚步声。
邢捕头带着燕小六(手里习惯性地按着腰间刀柄)出现在门口。
两人脸上都带着处理雪中公务时的严肃和一丝疲惫。
邢捕头看着一片狼藉但气氛诡异的现场(开个大洞的窗户,歪斜立着的黄花梨木窗扇,楼梯上被龙傲天机关锁着、瘫在那里有气无力哼唧的姜富贵),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本捕头在外顶着风雪巡视治安,就听到同福客栈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简直是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说!这胖子是谁?私藏兵器(他瞥了一眼白敬琪刚插回腰间的左轮)、破坏公物(他指着那洞开的窗户)、扰乱一方秩序……尤其这楼梯上是什么古怪机关?燕小六!准备……”
邢捕头习惯性的官腔还没打完,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坐在太师椅上、捧着碗愣的周正明脸上!
“周……周大人?!”邢捕头那副“老子很厉害”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如同变戏法般,硬生生挤出了一副他平生最谦卑、最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如果老邢有那气质的话)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腰弯得几乎九十度,“卑职…卑职邢育森!七侠镇九品缁衣捕头!竟不知周巡按大人大驾光临鄙镇!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明朝的巡按御史啊!
代天子监察州府,七品官却能摘掉四品官的乌纱帽!
真正的生杀予夺!
邢育森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打转。
燕小六也傻了,手也从刀柄上滑了下来,看看邢捕头,又看看周正明,再看看楼梯上的惨状,最后目光求助地扫过佟湘玉、白展堂等人,嘴皮子哆嗦起来:“周…周周…周大人好!吾吾吾…吾辈……”
他“吾”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梆!梆!梆!”条件反射般把腰间的铜锣敲得震天响,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嚷:“都都都…都…肃静!肃静!给给给…周大人请安啦!”
铜锣声混合着燕小六结巴的吼叫,在诡异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正明端着姜糖水的碗,手一抖,差点又泼自己一身。
姜富贵更是吓得一个激灵,连哼唧都忘了。
【噗!邢捕头变脸绝技!】
【小六懵圈锣声伺候!笑不活了家人们!】
【敲锣请安?六六六!古风仪式感拉满!】
【官方认证来了!周大人身份坐实!】
佟湘玉哭笑不得地冲上前:“行咧行咧小六!别敲啦!耳朵都要震聋咧!”
她回头对邢育森解释道:“邢捕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位姜富贵(她嫌弃地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就是周大人要抓的那个陇州大案主犯姜家的大总管!周大人明镜高悬,一路追查,终于在我们同福客栈把这条泥鳅给揪出来咧!证据都齐活儿了!人赃并获!周大人身体有恙,歇息片刻呢!”
周正明被邢育森的热情(或者说惶恐)弄得有些不适,那碗姜糖水带来的暖意似乎也压不住这份官场的虚套。
他放下碗,轻轻咳嗽一声,努力想恢复自己御史的威严:“唔…邢捕头有心了。本官确为陇州姜氏霸田致死人命一案而来。”
他指了指被龙傲天解除了机关、此刻像死狗一样被两名机灵伙计拖到邢育森脚下的姜富贵,又示意晏辰将悬浮光幕上铁蛋分析的数据放大展示给邢育森看。
邢育森哪还敢细看那些出他理解范围的光幕啊!
他躬着身,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上面清晰的图表和伪造痕迹标注,又看看姜富贵那一滩烂泥的样子,尤其是旁边那个曾经让姜富贵口吐真言的银灰色小仪器……只觉得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
这位周大人办案用的手段……太他娘的神通了!
自己这种小捕头,还是乖乖配合为上!
“周大人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实在是包公再世、狄公重生!卑职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邢育森的马屁立刻跟上,滔滔不绝,“有周大人亲自出手!这陇州悬案定能拨云见日!水落石出!还冤魂一个清白!卑职这就将人犯缉拿归案,严加看管!确保他…呃…活蹦乱跳地等大人提审!”
他抹了把汗,感觉“活蹦乱跳”这个词用在现在的姜富贵身上实在有点反讽。
“人你带走。”周正明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威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扇“牺牲”的黄花梨窗洞,最后落在佟掌柜脸上,“佟掌柜的损失,还有客栈今日之损耗……此皆因公所致,自当由涉案之姜氏一力承担!本官会从查抄之资产中优先拨付补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斩钉截铁,责任归属清晰明确。
佟湘玉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哎呀!周大人您真是太体恤咱们老百姓啦!仗义!太仗义啦!”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两百两?有了周大人这句话,必须三百两起!还得包工包料请好师傅!
“至于你们……”周正明眼神复杂地看向晏辰和阿楚,又扫过正在炫技般用数据流模拟伪造账簿销毁场景的铁蛋、温柔站在角落的傻妞、抠着指甲一脸“小爷就是这么帅”的白敬琪、目光灼灼的吕青柠……最后定格在晏辰和阿楚那坦然而带着鼓励的笑容上。
他脸上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极轻、却又极为郑重的叹息,微微拱手,那姿态不再是面对上级或同僚的客套,更像是一种源自内心的认可。
“诸位……助本官得窥天道,拨开迷雾,更识得公义之路……条条可通!大恩不言谢,此恩此义,周正明……铭记于心!”
“天道”、“公义之路”、“条条可通”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