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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行者的自我救赎（第6页）

“亲爱的，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晏辰默契十足地接口，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沉不住气。格局太小。上不得台面。”

他甚至还对着梁枭的方向，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就是格局小！”阿楚一拍手，对着梁枭眨眨眼。

“梁大boss，你这剧本拿得不行啊！太直白，太odu了！家人们看着都觉得掉价！你看看弹幕，是不是都在吐槽你？”

梁枭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全息屏，上面果然飘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届boss不行】【太冲动，差评！】之类的弹幕。

他握着拳头，指尖捏得咯咯作响，面罩下的脸色估计已经黑如锅底。

阿楚乘胜追击，语气带着循循善诱：“再说了，你接管秩序，图啥呢？就为了让人怕你？听你的？多没意思！你看我们同福客栈，大家乐乐呵呵，开开心心，没事唱唱歌，跳跳舞（无双妹子！），研究研究新菜（大嘴哥加油！），跟家人们聊聊天，多好？这日子不比整天打打杀杀、提心吊胆强百倍？”

她指了指佟湘玉：“你看我们佟掌柜，数钱数到手抽筋，日子过得美滋滋。”

又指了指正偷偷捡算盘珠子的邢育森（邢捕头）和拿着快板比划的燕小六。

“你看邢捕头和小六，虽然爱贪点小便宜，讲点冷得掉渣的‘笑话’，”她故意加重了“笑话”两个字，引来邢捕头尴尬的咳嗽。

“但人家也是靠本事吃饭，维护一方平安（虽然效果存疑），家人们照样喜欢！”

【佟掌柜是人间清醒！】

【邢捕头的冷笑话也是特色！】

【小六快板来一段！给新朋友助助兴！】

弹幕非常配合地滚动着。

阿楚最后总结，语气无比真诚：“梁枭，听姐一句劝。放下那套打打杀杀，拥抱新生活吧！跟家人们交个朋友，没事来客栈喝喝茶，听听小郭唱歌，看看秀才拽英文，欣赏欣赏龙哥的机关术（虽然刚才有点小失误），多好？保证比你那什么‘地下秩序’有前途！家人们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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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阿楚姐嘴炮ax！】

【梁枭快从良！加入同福大家庭！】

【现在投诚，还来得及当个搞笑担当！】

铺天盖地的“对”字和调侃的弹幕，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梁枭淹没。

他站在那里，掌心凝聚的红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那身炫酷的作战服，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莫名的滑稽。

他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雕像，僵硬地立在佟湘玉心爱的榆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隐约有微微颤抖。

那该死的、充满悬疑感的《碟中谍》bg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大堂里只剩下全息屏上弹幕滚动的微弱光效和众人屏息的安静。

梁枭猛地抬起头！

面罩下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而是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挣扎、困惑、羞恼，还有一丝…被强行拽到阳光下曝光的仓皇。

他死死盯着阿楚，又猛地扫过佟湘玉、白展堂、龙傲天…最后定格在疯狂滚动的弹幕上。

那些【格局小】【太odu】【投诚】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懂什么！”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失去了电子修饰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困兽般的绝望和无力。

“秩序？你们以为我想当什么狗屁秩序掌控者？！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地崩塌、碎裂。

他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地、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战术面罩！

啪嗒。

面罩掉落在地上，出一声轻响。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

轮廓分明，本应英俊，但眉宇间积压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戾气。

一道不算长、却显眼的旧疤，从左边眉骨斜斜划过颧骨，更添了几分狠厉。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所有的凶狠和伪装，都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所取代。

他大口喘着气，仿佛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逃亡。

“我…我只是…”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戴着战术手套、曾沾满鲜血与黑暗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抖。

“我只是想…想结束这一切…想摆脱…”

他语无伦次，眼神空洞地扫过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客栈，看清这些表情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奇异包容（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