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贾正经被铁蛋傻妞这一唱一和的“点评”弄得有点懵,他努力维持着“盟主”的威严,把油乎乎的猪蹄往前一举,试图指向铁蛋:“大胆!何方…妖孽!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此乃…嗝…本座御用的‘降龙猪蹄’!威力无穷!识相的,将…将…”
他那双被劣质化妆品糊得几乎看不清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大堂里乱转,最终贪婪地、死死地钉在了佟湘玉怀里紧抱着的、那紫檀木镶金珠的算盘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将那武林至宝——‘紫电金算盘’!给本座献上来!否则…哼哼!休怪本座辣手无情!让你们尝尝‘黯然销魂掌’的滋味儿!”
为了加强气势,他还努力挥了挥那只烧鸡腿,油星子甩出一道抛物线。
“额滴神呀!”佟湘玉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算盘连连后退,恨不得整个人缩到柜台底下,“额滴算盘!啥时候成‘紫电金算盘’咧?展堂!展堂救命啊!”
她死死抓住白展堂的袖子。
白展堂头皮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点僵硬的笑容,习惯性地搓着手:“呃…贾…贾盟主?是吧?您看…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这小店小本经营,真没啥‘紫电金算盘’那等神物。您高抬贵手,要不…再给您上俩猪蹄儿?管饱!”
他试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放肆!”贾正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得假胡子都翘了起来,“本座岂是…嗝…区区猪蹄儿就能打的?那‘紫电金算盘’,内蕴乾坤,暗藏绝世武功秘籍!能号令天下群雄!乃武林至尊的象征!今日不交出此宝,本座…本座就…就…”
他“就”了半天,似乎在绞尽脑汁想个有威慑力的词,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李大嘴刚端出来准备上桌的一大盘热气腾腾、油光亮的红烧肘子,喉咙里出清晰的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哈哈哈哈!盟主的‘黯然销魂掌’被肘子破了功!】
【号令群雄靠算盘?这秘籍是《九章算术》吗?】
【佟掌柜:算盘是我的命!命!懂不懂!】
【白大哥:稳住!我们能赢!(用猪蹄)】
【无双!上!用你的‘葵花点穴手’定住他!顺便rap一段!】
“厚——礼——蟹——!”
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爆炸性嘲讽的粤普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龙傲天忍无可忍,一步踏出,花衬衫无风自动,他指着贾正经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极度的恶心和看垃圾般的轻蔑。
“丢你老母个嗨啊!你个死扑街!穿件寿衣就敢来呢度扮大佬?仲话咩武林盟主?我呸!”
他唾沫星子横飞,塑料普通话火力全开,“你知唔知我系边个?宇宙最狂龙傲天啊!机关术独步天下!你件垃圾龙袍,连我门口个擦鞋仔都唔着!仲想抢湘玉姐把算盘当宝?痴线都冇你咁痴线!睇你副尊容,食相咁肉酸,仲学人讲咩‘辣手无情’?我惊你连只蚂蚁都捏唔死啊!仲‘黯然销魂掌’?食屎啦你!”
龙傲天机关枪似的狂喷,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他那宇宙最狂的气场全开,加上一口魔性的塑料粤普,威力惊人。
贾正经被他骂得一愣一愣,脸上那两坨猴屁股似的腮红似乎都褪色了几分,举着猪蹄和鸡腿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龙哥威武!这波diss我给满分!】
【塑料粤普の绝杀!贾盟主血槽已空!】
【宇宙最狂の降维打击!爽!】
【无双姑娘:师兄,放着我来!(用rap)】
【贾正经: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师兄!放着我来!”祝无双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清泉流过。
她身影一晃,已俏生生地站到了龙傲天侧前方,对着贾正经展露出一个甜美却带着审视的微笑,“这位…贾先生?您说那算盘是武林至宝,可有凭证?您这身‘盟主’行头,又是哪位名家所制?小女子不才,对江湖掌故也略知一二,怎从未听闻您这位…威震寰宇的盟主大名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却又暗藏机锋。
贾正经被龙傲天骂得晕头转向,又被祝无双这软刀子似的问题问住,眼神明显慌乱起来。
他眼神躲闪,额角渗出汗珠(混合着油光),沾着葱花的假胡子微微颤抖。
“凭…凭证?本座…本座就是凭证!行头…行头乃…乃西域巧匠…呕心沥血…”
他开始语无伦次,编不下去了。
“厚礼蟹!还呕心沥血?”龙傲天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戳穿,“睇下你件衫个线头!飞晒出来!仲有只袖口,一长一短!你当我盲噶?仲有呢个!”
他突然指着贾正经“皇冠”边缘插着的一根金色鸡毛,“呢支鸡毛!分明系后院养果只芦花大公鸡‘铁将军’嘅尾毛!我今朝先见佢甩咗几支!你连鸡毛都偷?仲盟主?我顶你个肺啊!”
真相如同龙傲天那口塑料粤普一样,简单粗暴又极具杀伤力地砸了下来!
后院那只叫“铁将军”的大公鸡,是客栈的闹钟兼一霸,它的尾毛确实金光闪闪,异常漂亮。
龙傲天这么一说,众人再仔细一看贾正经“皇冠”上那几根毛,越看越像!
连佟湘玉都暂时忘了护算盘,伸着脖子去辨认。
贾正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厚厚的劣质粉底覆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又迅涨得通红。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挺直的腰板瞬间垮塌下去。
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油腻腻的烧鸡腿也无力地垂下。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被当众扒光的巨大羞耻和恐慌。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或鄙夷、或嘲讽、或好奇、或怜悯的脸,看着空中那些毫不留情揭穿他老底的弹幕,最后目光落在阿楚手中那个对着他的、小小的全息直播设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