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晏辰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
“放着我来!终极消毒模式——启动!”傻妞娇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银色喷雾罐的按钮!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强光。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高频到几乎越人耳极限的嗡鸣骤然响起!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光线的透明波动,如同水纹般以傻妞手中的装置为核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堂!
那波动扫过活尸婉娘的瞬间!
“嗷呜——!!!”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某种东西被强行剥离的尖啸,从活尸婉娘那咧开的、森白的齿缝中爆出来!
这声音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濒死的虫豸在同时哀嚎!
她僵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沸油,剧烈地、疯狂地抽搐起来!
体表那层青灰色的、如同金属般的角质层,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裂!
一股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仿佛千万具尸体同时腐烂的恶臭,伴随着缕缕粘稠的黑绿色烟雾,从她全身的毛孔、七窍中猛烈地喷涌而出!
她惨绿的眼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黯淡、浑浊、干瘪下去!
那双原本指向姜世文的、乌黑尖利的指甲,也如同烧焦的枯枝般迅萎缩、黑、剥落!
“嗬…世…文…”在最后一声微弱的、仿佛用尽最后一点本能出的、扭曲变调的呼唤后,活尸婉娘那疯狂抽搐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支撑,轰然倒地!
砸在地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抽搐停止,恶臭的烟雾缓缓飘散,只剩下地上一具迅干瘪、腐败、彻底失去所有“活性”的狰狞尸体。
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和无形的高频震荡余波,让大堂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佟湘玉干呕着捂住了嘴。
郭芙蓉脸色苍白。
连白展堂都皱了皱眉,运功压下翻腾的气血。
【……】
【……这就…完了?】
【消毒液…真·物理度?】
【傻妞姐威武!专治各种细菌不服!】
【虽然但是…这死状有点…过于安详】
【姜大夫…还好吗?】
一片沉寂中,只有姜世文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他挣脱了几乎虚脱的李大嘴和吕秀才,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具迅腐败、散着终极恶臭的尸体旁。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狰狞如恶鬼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死死停住,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万籁俱寂、心死如灰的悲恸,沉重地压在他佝偻的背上。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潮湿、沾满了黑绿色粘液的地板,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
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滴落在污秽的地面,却洗刷不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悔恨。
“婉娘…是我…是我亲手…把你变成了怪物…”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磨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妄图…逆转阴阳…亵渎生死…最终…害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在质问那无情的苍天,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极致的愚蠢,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太医?妙手?回天?我姜世文…才是这世间…最毒…最蠢…最该死的…庸医啊——!!!”
这泣血般的惨笑和自咒,如同最后的丧钟,回荡在寂静的同福客栈里,也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冷雨不知何时停了。
惨白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落在同福客栈洞开的大门门槛上,也落在门外那具迅腐朽的尸体和旁边那个彻底崩溃的男人身上。
阿楚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晏辰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看着门外那凄凉的景象,低声道:“情之一字,可令人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可…令人坠入无间,化身修罗。”
晏辰揽住她的肩,沉默地点点头,温润的目光中也带着沉重的叹息。
他看向佟湘玉,微微颔。
佟湘玉会意,强压下心中的酸楚,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嘴…后头库房…还有副…薄棺。秀才,去找套干净衣裳…给…给那位夫人…换上吧。”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再…再打盆热水…给姜大夫…净净手脸…”
郭芙蓉和祝无双默默地走过去,小心地扶起如同木偶般瘫软的姜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