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抄起舀汤的大木勺当起了临时武器,祝无双一个箭步上前,抢在龙傲天拔他那把镶满宝石的短剑之前,挡在了众人与那扇诡异的门之间:“放着我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阿楚的反应是下意识的,她猛地把晏辰往自己身后一拽,动作快得带风,另一只手已然伸入她特制的、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多功能腰包边缘。
晏辰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右手迅按住了自己腕上那条看似低调的黑色皮质腕带,指尖微动。
一片沉寂的凝固中,湿漉漉的高丽纸门,终于被某种缓慢而坚决的力量,从内部轻轻向外推开了。
纸门无声无息地向后滑开,露出了门后那个纤细而潮湿的身影。
来人缓缓踱入灯光下。
她穿着一身旧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鲜艳色泽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图案被水渍和淤泥泡得黑、变形。
头上压着沉重的凤冠,流苏湿漉漉地黏贴在惨白青的脸颊两侧。
那双眼睛很大,在灰败的面色映衬下,黑洞洞得没有一点活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盛满了无法言喻的沉滞悲凉和化不开的冰冷怨毒。
她每踏出一步,那身湿透的、沉甸甸的嫁衣便往下滴淌着浑浊的泥水。
水珠砸在青砖地上,出令人心头毛的滴答声,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暗黑色的水痕。
沉寂被打破。
李大嘴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白敬琪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左轮手枪,枪口微微压低对着地面,小脸紧绷:“哗擦…邪门玩意儿……”
吕青橙害怕地缩到了姐姐青柠身后。
邢捕头蹭到了燕小六身后,声音颤:“我说小六啊…邪祟…现形了这是…”
那女子对如林的戒备和恐惧似乎毫不在意。
她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扫过一张张惊惧又警惕的脸,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向上提起一点,拉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井底飘上来,带着水汽的嗡鸣和刺骨的寒意:“妾身…楚灵歌…岭南人氏…”每个字吐出都带着浓重的水汽,像是喉咙里含着滚滚的波涛,“原为…伶人……怎料…恶人垂涎…强纳为妾…不从……遭绑石沉江…活祭邪神……”她惨绿色的、湿漉漉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在场的所有人,指尖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液体,“我苦等…怨气滔天…终破封印…循此地…极阴之井…方得现世……”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悬浮的直播设备上,那黑洞洞的眼珠里掠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浓重的怨毒淹没,“尔等…都要为妾身陪葬…”那话语中的滔天恨意,浓稠得如同实质,让整个大堂的温度瞬间骤降。
悬停在空中的直播设备微微一震,似乎连这冰冷的空气都承受不住。
下一瞬间,全息光幕彻底被疯狂滚动的弹幕完全淹没:
【卧槽!!!楚灵歌?!港片《山村老尸》里那个被活祭的水鬼楚人美原型?!!】
【救命!真是唱戏的!一模一样啊!】
【完了完了美姨杀过来了!】
【岭南水鬼!这设定简直缝合怪复刻!】
【老铁顶住!这波是童年阴影成精!!】
【阴间kpi没达标跑阳间凑数来了?】
铁蛋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弹幕的一刹那,突然松弛了那么一点点,他习惯性地甩了甩手腕,仿佛上面有水珠似的,东北大嗓门再次响彻大堂,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和刻意营造的轻松:“啧!哎妈呀,啥歌不歌的!我说大妹子,大冷天的,穿身又湿又重的嫁衣多憋屈啊?瞅瞅你这脸都冻绿了!老铁给你整一段东北大火炕特供二人转,去去你这身阴寒气儿?保管比你搁那江底下凉飕飕的嚎叫舒坦多了!再给弄碗热乎的疙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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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还没落地,楚灵歌那双空洞的、浸满死气的眼睛猛地锁定了铁蛋。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气息轰然爆,以她为中心,如同炸开的冰圈,瞬间席卷整个大堂!
温度骤降十几度不止!
桌上的铜锅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红油汤底表面飞凝结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油脂!
更可怕的是,地上、墙上、那些被水滴打湿的地方,竟然开始疯狂地生出细密的霜花!
那霜花诡异如活物,沿着地面、墙壁、桌腿向上迅蔓延,出细微的“咔咔”声!
“找死!”楚灵歌口中出一声尖利得不似人声的嘶鸣,那声音仿佛用骨片刮着生锈的铁器,直刺人脑髓!
她裹挟着浓烈的怨气和冰冷彻骨的江水腥气,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红色魅影,直扑铁蛋!
惨白十指如钩,指甲黝黑尖利,上面还挂着一串串浑浊的水珠,挟着刺骨的阴风!
“老铁小心!”傻妞惊呼出声,柔软的女声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冰冷锐利!
她身影一闪,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已挡在铁蛋身前!
双掌向前平推,掌心瞬间泛起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白色光晕!
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护盾凭空出现!
砰!
一声沉闷而冰冷的巨响!
楚灵歌的利爪狠狠撞在能量护盾上!
想象中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未出现!
水鬼新娘的利爪深陷在坚韧的能量光膜之中,那护盾像极富弹性的胶质,剧烈地凹陷、波动,仿佛承受着万吨水压,表面能量如流水般疯狂奔涌,甚至出一阵阵低沉的能量过载嗡鸣,却死死撑住,未被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