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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胸口猛地一窒,感觉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张开嘴,想唤一声那个烙印在他脑海深处的名字“书桓”,试图用他熟悉的威势唤回那个温顺的、只属于他的影子。
可他嘴唇剧烈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哑喘息。
那只曾被莫小贝劈得肿痛的手,徒劳地、神经质地痉挛了几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昂贵的军服缎面上。
三天后的正午,细雨初歇,空气格外清新。
同福客栈门前比往日更显喧闹。
一辆装点着崭新铜环、套着两头健硕毛驴的朴实板车停在街心。
“书桓妹子,真……不多住两天了?”佟湘玉拉着杜书桓的手,将那本重新裹好的蓝皮书稿塞进她怀里,脸上满是依依不舍,还偷偷塞了个小巧的锦囊过去,“拿着!里面是额让傻妞妹子用……用那些个‘火箭’‘飞船’的一部分换的零花银子!别省着!开报馆缺啥,给额捎个信儿!”她眼圈有些红,“哎呦,你这一走,额这店里的活招牌飞喽!”
“多谢掌柜的厚爱!”杜书桓的笑容清澈而坚定,用力回握佟湘玉的手。
她已换上了一身素净利落的青布裙,头在脑后简简单单绾了个髻,再无半分珠翠。
怀中,除了那珍贵的书稿和戒尺,还多了一个傻妞精心设计、铁蛋亲手用轻型碳纤维制作的便携式排版箱——上面甚至还印着“同福赞助”的小字。
“杜小姐,放着我来!”祝无双已经利落地将几大包袱的印刷设备(其中大部分由那位匿名“七侠镇妇联主任”的打赏购置)搬上了板车,固定得稳稳当当。
杜书桓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陆振华站在板车旁不远。
他换了便装,深灰色的长衫掩去了戎装时的跋扈,那张刚毅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萧索的沉寂和掩不住的病容(手腕骨折的隐痛和精神双重打击)。
他看着杜书桓,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条,想塞进杜书桓手中。
杜书桓却像被火烫着一般,猛地后退一步。
她没有接那金条,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清晰地直视着他,眼神澄澈如水:“司令,保重身体。我此去金陵,自有生计。前尘恩怨,到此为止吧。”
陆振华的手臂凝固在空中,金条沉重得几乎脱手。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打翻的墨盒——有痛楚、难堪、追悔,最终都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黯然。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收回手,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板车的侧位,背影佝偻,仿佛一夜间老去十岁。
杜书桓深吸了一口七侠镇雨后沁人心脾的空气。
她转身,面向客栈门口。
在那里,所有人都对她挥手——老白带着促狭的笑,郭芙蓉竖起大拇指,吕秀才口称“女中豪杰”,青橙和青柠大声喊着“书桓姐姐加油”,莫小贝冲她比划惊涛掌的招式,白敬琪甚至对着天空虚放了一枪表示送行……
铁蛋和傻妞则指挥着投影幕布,将满屏
【九姨太再见!】
【金陵等你女报人!】
【姐姐是自由的!】
【杜书桓好样哒!】
的祝福弹幕滚动播放。
杜书桓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
她学着佟湘玉平时招呼客人的样子,用力地向那光影交织的弹幕、向着所有关注的目光挥动手臂,声音清脆而响亮:“家人们!宝宝们!书桓走了!愿天下女子,皆能执笔写春秋,无畏做自己!金陵再见!”那声音像清泉击石,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杜书桓坐上板车前架,手中马鞭一挥,清脆的声响:“驾!”
健硕的毛驴四蹄扬起蹄花,板车在细雨后微凉的石板路上碾过两行清晰的水痕,载着一个崭新的梦想和一份沉重的过去,平稳而坚定地向着晨光初绽的镇口驶去。
客栈门前恢复平静。
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如洗。
佟湘玉拢了拢袖子,眯眼望着板车消失的方向,幽幽吐出一句极富生活哲理的歇后语,也像是为这场奇特际遇做下注脚:“雨打芭蕉叶还响,风过檐铃心敞亮。老话说得好哇——强扭的瓜不熟,自在的风最凉快!”
暮色四合的屋檐下,几行烫金诗符在光影流动间凝固:
檐雨惊雀裂旧梁,铁腕强箍锁春光。
他乡字迹燃星火,绝处金鸣震四方。
抛却锦鞋泥泞笑,执得铁尺是非量。
莫叹前路多萧瑟,自有长风送翼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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