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像个忠诚的铁塔般杵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附近警戒。
他一身低调的深色工装,脑袋却随着郭芙蓉跑调的歌声微微晃动,金属指骨在合金大腿上敲出节奏感极强的鼓点。
听到晏辰的话,他头也不回,一口地道的东北腔洪亮地响起:“艾玛,老板,老板娘,您二位就甭拿俺开涮了!俺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程序运行良好着呢!倒是您二位这黏糊劲儿,啧啧,齁甜齁甜的,俺家傻妞儿看了都得说‘巴适得板’!是吧,妞儿?”
他侧过头,冲着正在不远处用一块纳米清洁布以肉眼难辨的度擦拭窗棂的窈窕身影——傻妞,咧开一个傻乎乎又充满爱意的笑容。
傻妞动作丝毫不停,流畅得如同舞蹈,手腕翻飞间窗玻璃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头也不抬,清脆的四川话像蹦豆子一样甩过来:“铁憨憨,莫要打胡乱说!好好站你的岗!老板老板娘感情好,那是福气!你懂个铲铲!再啰嗦,今晚回充电舱,莫挨老子!”
话虽凶,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虽然听不见说了啥,但阿楚姐那眼神!ad!】
【晏辰哥耳朵红了!我看见了!】
【老铁又被傻妞姐嫌弃了哈哈哈!日常一虐!】
【傻妞姐干活这效率,我跪了!】
【这狗粮……啊不是,这恩爱,看得我老脸一红。】
就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科技与古意交融、弹幕横飞的喧闹时刻,客栈大堂通往天井的后门帘子,“唰啦”一声,被人以一种极其狼狈又迫不及待的姿势撞开了!
一个穿着清宫戏里常见的那种宝蓝色绸缎马褂、脑袋后头还滑稽地拖着一根细细长长辫子的年轻男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滑稽戏。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边缘毛糙、颜色黄暗的破旧羊皮纸,脸上混杂着狂喜、惊惶和一种长途奔袭后的虚汗涔涔。
一进门,也顾不上看满屋子造型各异的人和悬浮的光幕,扯着嗓子就用一口带着点市井油滑的京片子嚎开了:“大财啦!大财啦!各位英雄好汉!老少爷们儿姑娘小姐们!我韦多宝!撞了大运啦!瞧瞧!瞧瞧这是什么!”
他激动地把手里那张破羊皮纸高高举起,恨不得杵到天花板上,唾沫星子在透过窗棂的光柱里飞舞,“藏宝图!正儿八经的前明张士诚沉江宝藏图!富可敌国啊!就在这七侠镇外三十里地的老鹰涧底下!咱们要达啦!人人有份儿!见者有份儿啊!”
他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像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同福客栈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佟湘玉拨算盘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张破羊皮纸。
白展堂手里的咖啡机差点又掉下去。
郭芙蓉忘了唱歌,嘴还张着。
吕秀才的“之乎者也”卡在喉咙里。
莫小贝指尖的内息“噗”地一下灭了。
李大嘴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懵。
白敬琪和吕青橙停止了打闹,好奇地伸长脖子。
吕青柠推了推鼻梁,眼神锐利地审视着韦多宝。
祝无双放下了针线。
龙傲天停止了把玩齿轮,嘴角撇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弧度。
阿楚和晏辰也坐直了身体,交换了一个“来了!”的眼神。
铁蛋瞬间进入警戒模式,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无形的能量场悄然扩散。
傻妞的清洁动作停了下来,晶亮的电子眼精准地扫描着闯入者和他手中的“藏宝图”。
悬浮的弹幕空白了一瞬,随即火山爆般喷涌:
【卧槽!韦小宝???】
【韦爵爷!是你吗爵爷!这辫子这气质!没跑了!】
【神特么韦多宝!这改名是认真的吗?】
【张士诚宝藏?我历史不好你别骗我!】
【大财?这开场白太韦爵爷了!味儿太冲了!】
【快看龙哥表情!要搞事情!】
果然,龙傲天嗤笑一声,那笑声像磨砂纸蹭过铁皮,刺耳又充满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到韦多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用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扫过那张所谓的藏宝图,又扫过韦多宝那身滑稽的行头,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上。
他用那标志性的粤普,每一个字都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戏谑:“厚——礼——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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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被他念得抑扬顿挫,充满了震惊和荒诞感,“我顶你个肺啊!这位…韦爵爷系吧?你系唔系穿越嘅时候撞坏咗个脑啊?大清?早冇咗几百年啦!骨灰都冇人记得啦!你手上呢张嘢,”
他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羊皮纸,满脸嫌弃,“睇个成色,顶多系前清晚期的地摊货!仲宝藏?讲笑咩!攞去西街口嘅‘王记肉夹馍’,睇下人哋肯唔肯俾你加多块肉啦!痴线!”
韦多宝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举着藏宝图的手都僵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看龙傲天,又看看四周穿着明显不是清朝服饰的众人,再看看大堂里那些亮着屏幕的“怪东西”和悬浮的光幕,眼神从狂喜到茫然再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巨大懵逼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