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匾…”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松开一只紧攥证书的手,试探着、极其缓慢地伸向那金匾,指尖在距离金漆表面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仿佛怕碰碎了这梦幻般的景象。
他的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厚镜片后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匾上那八个深刻的金字——“同福客栈终身殊勋”。
就在这时,阿楚适时地将全息投影仪的光幕转向王奋斗。
光幕上,不再是他疯狂攻击时那些带着调侃的弹幕,而是如同潮水般涌出的、密密麻麻的、充满真挚敬意的留言:
【王工前辈辛苦了!真正的荣誉永不褪色!】
【向老一代劳模致敬!你们是基石!】
【金匾闪闪!实至名归!前辈值得!】
【同福客栈荣誉员工!这tite含金量十足!】
【大叔,看这里!家人们都挺你!】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老一辈的执着啊…】
【王奋斗同志!历史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那一行行滚烫的文字,如同带着温度的光,穿透冰冷的屏幕,直直地撞入王奋斗的眼底。
他浑身猛地一震!
攥着证书的手,捏着搪瓷缸的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件破洞的羊毛背心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目光在那些滚动的、素不相识的“家人们”的留言上来回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辛苦了…致敬…值得…基石…不会忘记…”
他喃喃地重复着弹幕上的字眼,声音哽咽,如同梦呓。
厚厚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起初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这些涌向他的、纯粹的善意和肯定。
随即,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深藏已久的、巨大的委屈和辛酸猛地翻涌上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偏执和疯狂筑起的堤坝。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汹涌地从他浑浊的眼眶中滚落。
先是一滴,两滴…随即便是连成了线,顺着他布满沟壑、沾满灰尘的脸颊滚滚而下,砸在他胸前的红绸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张着嘴,喉咙里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佝偻了下去。
那顶了一辈子、仿佛重逾千斤的“劳模”帽子带来的无尽压力与不被理解的孤独,在这一刻,在这陌生却又充满奇异的温暖客栈里,在这来自无数陌生“家人们”的真诚敬意前,终于彻底决堤。
他不再看那金匾,也不再死死攥着证书,只是像个迷路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在满堂寂静的注视下,在庄严背景音乐的环绕中,在无数温暖弹幕的包围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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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不大,却充满了令人心酸的释放。
铁蛋适时地将背景音乐切换成一舒缓、悠扬、带着抚慰力量的钢琴曲。
柔和的音符流淌在寂静的大堂里,轻轻包裹着那个痛哭的身影。
【大叔哭了…我也哭了…】
【绷不住了家人们…这眼泪是为他一生的坚持流的啊…】
【有时候,承认比荣誉本身更重要。】
【同福客栈太治愈了!】
【这波升华了!格局打开!】
王奋斗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抹着脸,把眼泪、鼻涕和灰尘糊成了一片,看上去更加狼狈,但那双眼睛,透过模糊的镜片望出来,却奇异地清明了许多,里面翻腾的疯狂血丝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如释重负后的空茫。
他看看手里那份被泪水打湿了一点边角的“同福荣誉证书”,又看看旁边金光闪闪的“终身殊勋”匾额,最后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旧滚动着温暖话语的全息光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佟湘玉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过祝无双递来的干净布巾,塞到王奋斗手里:“老王啊,擦擦。哭出来就好了。”
“额们这儿,没啥省劳模市劳模,但额们认你这个人!认你这股子…认死理的劲儿!”
“以后啊,这儿就是你的…呃…荣誉港湾!想来了,随时来坐坐!”
王奋斗用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布巾上立刻黑了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积压了半生的郁结都吐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佟湘玉真诚的脸,扫过白展堂带着善意的笑,扫过郭芙蓉和吕秀才关切的眼神,扫过莫小贝、白敬琪、吕青柠、吕青橙这些年轻面孔的好奇,扫过李大嘴、邢育森、燕小六、龙傲天、祝无双…最后落在阿楚、晏辰,以及他们身边那对奇特的“家人”铁蛋和傻妞身上。
他的目光在铁蛋和傻妞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