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妞也轻声用川音道:“他滴心…痛惨咯。”
阿阮的悲号渐渐转为嘶哑的呜咽,最终化为无声的颤抖。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凳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要将那巨大的空洞和寒冷锁住。
千年风霜刻画的孤独背影,在满地金桂和清冷月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渺小和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月亮都微微西斜。
阿阮的颤抖终于慢慢平息。
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直起身。
脸上泪痕未干,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中极其艰难地、微弱地萌生出来。
是解脱?是茫然?还是更深、更无法言说的孤寂?
或许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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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着,弯下腰,指尖触碰到地上冰冷的阮咸琴身。
他没有再抱起它,只是用指腹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琴颈、琴弦、梨形的音箱…
仿佛在抚摸爱人最后残留的温度,在做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告别。
最终,他停下了抚摸。
指尖停留在琴弦上,微微用力,绷紧。
“铮——”
一声短促、清越,却带着决绝意味的琴音响起,仿佛斩断了最后的牵绊。
阿阮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那琴音烫到。
他不再看地上的阮咸(尽管他看不见),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
他扶着冰冷的石桌,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形依旧单薄,脊背却挺直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彻底淘洗过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转向众人所在的方向,尽管双目无神,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郑重的注视。
他抬起手,用那身破旧襕衫的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揉碎了的悲伤,和一丝强行凝聚的、微弱的平静。
“诸…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却努力维持着清晰,“阿阮…谢过…诸位高义。”
他深深作揖,动作依旧带着古礼的优雅,却沉重无比,“此间…事了。千年执念…今日方休。”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此琴…名‘长相守’…留于此地…或…或可…不再…长相思…”
说罢,他不再停留,也无需人指引方向,只是凭着某种直觉,或者说,是凭着对这片土地最后一丝“月娘曾在此立誓”的模糊感应,踉跄着,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却又无比孤独地,朝着客栈敞开的后院门外,那被月光和桂花香浸透的朦胧夜色走去。
他的背影融入清辉,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地上那把名为“长相守”的唐代阮咸,静静地躺在金色桂花之中,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像一颗被遗落千年的心。
【他走了…】
【放下了琴,也放下了执念…】
【长相守…不再长相思…】
【哭死我了!】
【这结局…唉…】
【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但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后院中,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桂花,沙沙作响。
晏辰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寂。
他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把承载了千年爱恋与悲欢的阮咸。
琴身冰冷,触手却仿佛带着一丝未散尽的余温。
他看向阿楚,又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悬浮的直播球和满屏的弹幕上,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唏嘘的弧度:“量子纠缠,老婆,”
他晃了晃手中古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些粒子,分开即是永恒的联系。而有些寻找…”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阿阮消失的、月光流淌的门口,“…它的意义,就在于找到那个放下的路口。”
桂花香浓如酒,月色铺满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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