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阿楚,上前一步,站在阿阮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刻意放得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阿阮兄,铁蛋的话,你…可听到了?”
阿阮的身体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那张清俊却写满风霜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抱着阮咸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指关节出轻微的“咯”声。
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努力理解这越他认知极限的信息。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滞,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平行…时空?”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大唐…已逝千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丝。
“那…月娘…”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一种巨大的、无声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
他那单薄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仿佛支撑千年的信念之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余下无尽的茫然和废墟。
怀中的阮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怆,出低低的嗡鸣。
“阿阮兄,”晏辰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请听我说一个理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样被悲伤笼罩的众人和疯狂滚动的弹幕,“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个概念,叫‘量子纠缠’。简单说,两个曾经紧密联系的粒子,即使相隔亿万光年,甚至跨越时空,它们的状态也是瞬间关联、相互影响的。”
他走近阿阮,声音放得更轻,却更清晰,“你和月娘,或许就是这样的粒子。你们的联系,你们的誓言,早已越了时空的界限,成为宇宙法则的一部分。她存在与否,并非简单的生或死能定义。也许,她早已化作了你琴弦上的一个音符,你记忆里的一缕桂香,甚至…就在此刻,就在此地,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你同在。你千年的寻找,并非徒劳,而是这种纠缠最深刻、最悲壮的证明。”
晏辰的话像一道柔和却奇异的光,穿透了绝望的迷雾。
阿阮空洞的眼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闪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同在?…呵…我…我感受不到!我只知道…我找不到了…永远…找不到了…”
他抱着阮咸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件古老的乐器在他怀中出无助的悲鸣。
“阿阮公子!”佟湘玉看着阿阮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都要碎了,那股子泼辣劲儿全化成了心疼,她拍板道,“今儿个是中秋!大团圆的节!甭管你是哪朝哪代来的,进了同福客栈的门,就是额们滴家人!月娘姑娘…额们不知道她在哪儿,但额们知道,她肯定不乐意看你这么糟践自个儿!”
她叉着腰,瞬间找回了掌柜的气场:“大嘴!把压箱底的桂花蜜、好酒好菜都拿出来!芙蓉!准备唱你最拿手的!秀才!把你那些个洋气的诗啊词的都准备好!无双!把院子再拾掇拾掇!展堂!护好场子!小贝!青柠青橙!敬琪!都打起精神来!龙大侠!麻烦您也露两手!咱们同福客栈!给阿阮公子!办个热热闹闹的中秋歌会!让他好好听听,这人间烟火气!”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震惊和悲伤瞬间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冲散。
【佟掌柜威武!】
【人间有真情!】
【看哭了!这才是过节的温度!】
【量子纠缠太浪漫了!晏老板是懂安慰人的!】
【期待歌会!阿阮公子别难过!】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祝无双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放着我来!”
她飞快地清理后院石桌石凳。
李大嘴嗷嗷叫着冲回厨房:“‘月满西楼’升级版!看我的!”
郭芙蓉清清嗓子,酝酿情绪。
吕秀才翻找手机里的英文情诗。
白展堂精神抖擞,在院中游走戒备,同时不忘贫一句:“掌柜的话,比圣旨都管用!哥几个,燥起来!”
白敬琪和吕青橙互相看了一眼,小脸上有点红,也跑去帮忙搬小凳子。
吕青柠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阿阮和晏辰。
莫小贝收敛了寒气,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柔和的内力拂过后院那棵巨大的金桂树。
霎时间,浓郁到极致的桂花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更神奇的是,无数细小的金色桂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枝头,在空中缓缓飘落,形成了一场梦幻般的金色花雨。
【桂花雨!小贝女侠内力控场!太美了!】
【仙境啊!】
【这氛围感绝了!】
龙傲天抱着臂,看着这场面,酷酷地用粤语点评:“哼,算系有啲心思。”
他走到院中一角,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几个石墩上敲击了几下,又踢了踢地面。
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那几个石墩竟缓缓移动、组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扩音效果的天然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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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侠的机关术!!】
【这舞台浑然天成!】
铁蛋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搓了搓他那仿生手掌,憨厚的东北腔透着兴奋:“老板,老板娘,这气氛,不整点动静说不过去啊!俺申请来点背景音乐烘托烘托?”
得到晏辰点头,他眼中蓝光一闪,几道无形的声波定向扩散开。
悠扬、空灵、带着淡淡思念和古意的纯音乐(《故乡的原风景》意境)轻柔地在后院空间流淌起来,与桂花香、人声完美融合,丝毫不显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