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也挤了过来,搓着手一脸好奇又担忧:“这……这咋冻成这幅熊样了?咋进来的?后门也栓得死死的啊?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个陨石精?”
一直盯着那人脸看的晏辰,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阿楚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喂,骚话王,你这眼神……有文章?想起哪个在逃的冰箱代言人了?”
晏辰没回答,只是目光更加仔细地在那张冻得僵但仍能辨出轮廓的脸上逡巡。
几秒后,他突然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连那标志性的、仿佛随时准备吐出带钩子骚话的嘴角都绷紧了:“靠!这哥们儿……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谁……现代悬疑界的顶流之一?那个在微博上天天更新‘作家感言’,把粉丝忽悠瘸了的…徐…”
【卧槽?徐正西?是那个写《完美谋杀指南》的徐神?】
【???脸被冻歪了晏哥你都能认出来?】
【徐神???他小说里角色跳崖都得找个最艺术的姿势,本人这么接地气直接跳进羊汤馆后院?】
【我的天!我偶像!签名!签名啊!截图保存!】
不等晏辰把名字说囫囵,弹幕先疯了。
空中蓝光字幕炸成了烟花般密集。
佟湘玉没看全息屏,只关注眼前:“徐?徐啥玩意儿?秀才!快瞅瞅,是不是你们文化人圈的?”
吕秀才也使劲往前凑,推着镜框,试图看得更清:“oh,此人面相,印堂暗,眉骨紧锁,唇线扭曲,似有无限忧虑挤压于胸臆之间,乃典型之知识焦虑并症患者是也!agtoyobservation……”
徐正西的身体在傻妞的驱寒能量和火塘热力的双重刺激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快散架的风筝。
他睫毛上的冰晶融化,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视线模糊地扫过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充满不同表情的脸——从好奇(李大嘴、吕青橙)、探究(吕青柠)、警惕(白展堂、白敬琪)、淡漠(龙傲天)、担忧(佟湘玉、祝无双),到平静中带着评估的(晏辰)和玩味中闪着精光的(阿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浮动着诡异蓝色文字的虚无空气里,那上面密集地飘过他的名字和各种猜测,以及……粉丝的狂热呼喊。
“呵……呵……”他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几声破碎的抽气,冻僵的声带摩擦出粗糙干裂的声响。
那并非获救后的庆幸,倒更像是某种陷入更冰冷绝境的恐惧。
“冷……好冷的……‘创意’……”他眼神涣散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句,像是从冰缝里渗出的濒死叹息。
阿楚敏锐地捕捉到了徐正西瞳孔在看到某些弹幕内容时瞬间放大的惊惧,那是一种被剥掉外皮的裸奔感。
她心头一动,凑到晏辰耳边低语:“老公,我怎么觉得……这位‘顶流’冻掉的不是人,是马甲呢?你看他抖的,不像冷的,倒像吓的。”
晏辰捏了捏阿楚的手,没说话,但眼神凝重了几分,示意铁蛋稍等。
祝无双已经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羊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徐正西嘴边:“徐先生?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放着,我来……”
热汤的气息靠近,徐正西却猛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碗里不是汤,而是烙铁。
龙傲天不耐烦了:“叼!鬼打墙咩?冻成雪条仲喺度吟诗?厚礼蟹!铁蛋你个死仔,你嘅核能小太阳啫,佢抖到冇雷公咁远!”
“唉呀妈呀!宇宙强哥你少安毋躁!核能烫火锅那是闹着玩的?瞧好嘞!”铁蛋搓了搓双手,掌心相对,虚拢在徐正西身体上方半尺处。
一团温暖如冬日正午阳光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瞬间亮起,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将徐正西整个儿笼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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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没有温度灼人的霸道,只有深入骨髓的熨帖。
徐正西那筛糠般的颤抖以肉眼可见的度平复下来,紧锁的眉头松动,冻僵的脸上也终于回了一丝血色。
“热……热了……”徐正西长长地、颤抖着舒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冰封的意识似乎被这纯粹的生命热力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挣扎着想坐起,看向铁蛋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小意思啦,兄弟!”铁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给家人们科普一下,核聚变清洁能源,无污染,零排放,持续供暖一冬不费劲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咳,扯远了。你叫徐正西是不?现代写悬疑那个?你粉丝都搁这儿呢!”
他大拇指潇洒地往后一指那片蓝汪汪的全息弹幕墙。
【啊啊啊!真人徐神!(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核能供暖?是我想的那个核吗?老铁你就是移动的小太阳神啊!】
【徐神终于热乎了!求签名!求合照!求下本新书预告!】
【徐老师新书筹备多久了?憋啥大招呢?】
【呜呜呜老师看看我!我就是那个买了您一百本签名版的真爱铁粉!】
那些“徐老师”、“徐神”、“新书”、“真爱粉”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正西刚有了点温度的心上。
他刚刚舒展开些许的面容骤然扭曲,眼底翻涌起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惊恐浪潮,那是一种溺水者被按回水底前才有的绝望。
他嘴唇剧烈翕动,喉咙里滚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身体在铁蛋营造的温暖光罩里再次不由自主地缩紧,像要逃避这突如其来的曝光带来的灼痛。
“不!别……别问我新书……”他终于挣扎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粗砂摩擦铁板,“灵感……灵感……呵,像这该死的寒潮,它来的时候冻死人,走的时候也……带点什么东西走……”
这隐喻透着刺骨的阴冷。
站在不远处的吕青柠,一直像个小小的侦探般静默观察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文化人”。
她小大人似的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忽然清脆地插了一句:“徐叔叔,你看起来很害怕哦?是冻坏了吗?还是……你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藏在小雪人里的秘密跟着一起摔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