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之前在家里算的结果一模一样。
客栈里一片安静,刘算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算盘,又猛地抬头看向仓库方向(虽然那里只有同福客栈的墙壁),黑亮的眼睛里迅蓄满了泪水,绝望得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三…三十二石三斗二升…库房里…只有三十一石八斗…还是差…差五斗二升…”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淹没了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油亮的算盘框上,溅开小小的水花,“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是我太笨了吗…”他再也忍不住,伏在算盘上,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最咋呼的郭芙蓉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吕秀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任何“子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佟湘玉心疼地拍着刘算盘的背:“娃啊,莫哭莫哭…这…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和挫败感弥漫开时,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啧,小算盘兄弟,哭啥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晏辰不知何时已经拉过一张凳子,大喇喇地坐在了刘算盘的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哭得伤心的小算盘。
“不就是五斗二升米嘛,”晏辰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多大点事儿?值得把老天爷都哭打雷了?”他这话一出,连沉浸在悲伤中的刘算盘都忍不住抬起泪眼,茫然又带着点被冒犯的委屈看向他。
“晏辰!”阿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刺激孩子。
晏辰却对她抛了个“安心”的媚眼,然后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刘算盘,脸上挂着那种“哥教你点人生经验”的促狭笑容:“你看啊,你算盘打得是溜,账目记得是清。但你这思路啊,太死板!被框在这加减乘除里了。我问你,你算余粮,是不是只算了‘入库减出库’?”
刘算盘抽噎着,下意识点头:“当…当然啊!余粮不就是这么算的?”
“错!大错特错!”晏辰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制得很好,没吓到人),把众人和刘算盘都惊得一跳,他手指潇洒地凌空一点,仿佛在指点江山:“谁告诉你余粮就一定是‘入库减出库’的?万一…这米它自己长腿跑了呢?或者,”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万一…它偷偷谈了个恋爱,私奔了呢?”
“噗——”这下连佟湘玉都没绷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白展堂笑得直拍大腿。
郭芙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的妈!晏辰你这张嘴…米私奔了?哈哈哈!”
刘算盘彻底懵了,挂着泪珠,傻傻地看着晏辰:“米…米私奔?”
【晏公子!不愧是你!骚话王!】
【米: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指新芽的米粒)】
【神特么私奔!这脑洞突破天际了!】
【算盘兄的cpu彻底烧了!】
【秀才:子…子不语怪力乱神…但米私奔?】
【快!继续!我要听晏公子讲米の爱情故事!】
晏辰享受着众人(尤其是阿楚那“你又来了”的宠溺白眼)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他的“胡说八道”:“你看啊,假设,只是假设。你库房里那些米,它也是有灵性的!新米呢,年轻气盛,活力四射。陈米呢,虽然沉稳,但也有颗躁动的心。这仓库门一关,黑灯瞎火的…是吧?”他朝刘算盘挤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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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某一晚,月黑风高…呃,不对,仓库里没风也没月。总之,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粒英俊潇洒的新粳米,邂逅了一粒温婉可人的陈粟米…”晏辰声情并茂,手指还比划着,“那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干柴烈火…啊不,是米香四溢!天雷勾动地火…嗯,这个好像真勾动了。”他瞥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
“总之,爱情的火花噼里啪啦!它们决定冲破世俗的藩篱,哦,就是仓库的麻袋,携手私奔,奔向自由的新生活!你想想,这私奔,不得带点‘嫁妆’‘聘礼’啥的?东家拿点,西家凑点…这左邻右舍的米粒们一帮忙,顺手牵羊…哦不,是成人之美!五斗二升,不就这么‘合理消失’了吗?”他一摊手,做了个“看,多简单”的表情。
整个同福客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佟湘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柜台直不起腰:“额滴个神啊!晏辰!你…你真是个人才!米…米私奔!还…还带聘礼嫁妆!亲娘啊,这故事编的,比戏文还精彩!影响仕途…笑死额咧!”
李大嘴笑得捶桌子:“哎呀妈呀!晏公子!我李大嘴服了!你这脑瓜子,不去写话本子屈才了!米私奔!哈哈哈哈!”
白展堂一边笑一边抹眼角:“哎哟喂,晏兄弟,你这嘴…葵花点穴手都点不住你这脑洞啊!佩服佩服!”
连一直严肃的龙傲天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用粤语嘀咕了一句:“痴线…米都识拍拖私奔?”
莫小贝笑得直拍吕青橙的背:“青橙!听见没!米私奔了!哈哈哈!我的惊涛骇浪掌都打不出这么离谱的!”
吕青橙也笑得小脸通红:“晏辰哥哥…你…你比白敬琪还能吹牛!”
白敬琪:“喂!吕青橙!小爷我那叫实力!实力懂吗?”
吕秀才则是彻底凌乱了,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看看算盘,看看晏辰,又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嘴里反复念叨:“子曰…非礼勿…呃…米私奔…这…这…有悖圣人之道…然…然则…噗!”他自己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刘算盘,已经完全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晏辰,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巨大的悲伤和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到极点的“米私奔论”冲得七零八落,一时之间竟忘了继续哭。
阿楚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肘狠狠捅了晏辰一下:“死相!正经点!没看孩子都被你忽悠瘸了?”话虽这么说,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晏辰笑嘻嘻地抓住阿楚捅过来的手,顺势在她手背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才转向呆滞的刘算盘,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眼神却亮得惊人:“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小算盘兄弟。我的意思是呢,算数这玩意儿,是死的。但找问题,思路得活!你只盯着入库和出库的数字较劲,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出在‘数’上,而出在‘物’上?或者…出在记‘数’的人身上?”
他这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刘算盘!也点醒了旁边几个一直在思考的人!
刘算盘猛地抬起头,挂着泪痕的眼睛里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物’?人?”
“没错!”龙傲天沉稳的声音响起,他向前一步,指着算盘,“晏公子所言极是。账目数字无误,而实物短缺,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仓库有损,米粮霉变、鼠耗、或被窃;其二,记录之初,入库之‘数’便有误!汝言三日前点库账实相符,然点库之‘实’,当真无误否?”
吕青柠也跳了起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对!刘算盘哥哥!你想想,三天前点库的时候,那些米,是堆在一起的,还是分开放的?是你们亲自一袋一袋数的,还是…大概估算的?有没有可能,当时就数错了?或者,”她小侦探的思维飞运转,“有没有可能,那批‘新粳米二百三十石’入库的时候,送米的人…就少送了呢?只是当时没现?”
仿佛一道惊雷在刘算盘脑海里炸开!不是天雷,是思维的惊雷!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新粳米…入库那天…”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算盘框,“那天…下着雨,比今天还大!王老爷家的长工赶着牛车送来的…米袋子淋湿了,很重…他们卸货卸得很急…当时…当时是我爹拿着账本在旁边看着,我…我在屋檐下避雨,远远看着…好像…好像…”他努力回忆着那混乱的雨幕场景,“卸完货,那长工跟我爹说:‘刘账房,二百三十石,齐活了!’然后…然后我爹好像就…就在账本上记了‘收新粳米二百三十石’…好像…好像没有一袋一袋重新过秤点数!因为雨太大了!”
轰!
真相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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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滴个亲娘啊!”佟湘玉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就是说…入库的时候,压根就没点清楚!那长工说多少就是多少!那二百三十石…压根就不足数?!”
“哗擦!”郭芙蓉一拍桌子,“肯定是这样!那帮送粮的,趁大雨浑水摸鱼!少送了几袋!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