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比起来,阿梅让他改稿子的“凶”算什么?那些自己臆想出来的“绝望”算什么?
他现在只想活着,只想马上回去见到她!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强大到近乎劫后重生的冲动猛烈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怯懦!
陈辉猛地抬起头,那张刚刚经历了面粉轰炸和情绪过山车的脸上,洗去了所有的惶恐不安和畏缩!
那双还微微红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豁然开朗、带着强烈渴望和行动力的光芒!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一把抓住佟湘玉递给他桃木牌的胖手,用力地摇了摇!
“掌柜的!您说的是!大恩不言谢!我……我现在懂了!彻底懂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但充满了力量,“什么鬼差阴差!都是心魔!阿梅骂得对!不挨现实毒打不知柴米贵!回去就烧稿子!当面跟她认怂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痛快,仿佛要把胸中积郁的浊气一吐而光!
“这就对喽!”佟湘玉被他摇得差点站不稳,脸上却笑开了花,“这才是响鼓不用重锤!额就说嘛!大老爷们儿哪能被这点风吹草动吓趴下?活蹦乱跳的才叫过日子!”
【佟掌柜牛逼!(破音)】
【陈编悟了!从恐婚到求生欲拉满只差一次“鬼差”体验卡!】
【撕稿子!当面认怂!硬核和解!】
【阿梅:老公中邪了?但改稿度我很满意】
夕阳的金辉彻底沉入西边的山峦,只在天际留下几抹浓厚的、赤朱丹彤的晚霞。
白日里的喧闹如同潮水般退去,同福客栈的门楣在薄纱般的暮色里静默矗立。
陈辉站在恢复如常的客栈大堂中央,郑重其事地对着佟湘玉、对着阿楚晏辰等人作了一个深揖。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却饱经沧桑的锦缎袍子依旧皱巴巴的,脸上甚至还留着没擦干净的面粉印子,然而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佟湘玉硬塞给他的桃木小腰牌,温热的触感一直熨帖到心里。
“诸位恩公在上,受元度一拜!”他直起身,声音铿锵,“今日大起大落,元度此心……宛如重生!这就归家去,定不负这番奇缘点化!至于赔偿……”他语气略显局促,脸皮有点烫,“今日损毁的米粮、案几、面团……”他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笑呵呵地摆手:“得了得了!麻袋粮食桌椅不碍事!你人没事、心思通了比啥都强!就你那点损失,”她伸出五个手指头,“给五吊铜钱意思意思得了!就当添个香火钱!”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白展堂拿回来的、包在红纸里的几枚铜钱。
“是极是极!多谢掌柜的!”陈辉连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觉得给少了,又摸出一块碎银子,一并塞给佟湘玉旁边的李大嘴,动作有点急切,“不成敬意!给伙计们买点宵夜!大恩容后再报!”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远出了五吊钱的价值。
佟湘玉也没推辞,李大嘴咧开大嘴,嘿嘿笑着揣进怀里,拍着胸脯:“放心陈老爷!有米有面还有您这份心意,晚上准保让大伙吃得油光满面!”
邢捕头在一旁使劲点头,眼睛瞄着李大嘴怀里鼓囊囊的位置,琢磨着晚上能不能混上两口油水足的。
陈辉拱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客栈大门走去,步履急促却稳健,像一艘终于校准了航向的小船,急于靠岸。
“陈先生!保重啊!”祝无双追到门口,扬声道。
“元度兄!”晏辰也笑着喊了一句,“记住我那句——梯子云霞可修补,眉头莫为烦忧蹙!”
阿楚靠在晏辰身侧,带着明媚的笑容挥了挥手,手里依旧举着开着直播的手机:“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爱的力量!哪怕掉过坑、糊过脸、吓破胆,心通了,路就通了!为他点个大大的赞,一键三连走起!”
【点过了!家人们早安排上!】
【陈编加油!回去跪搓衣板也值!】
【佟掌柜收尾太帅了!大气!】
【晏老板又念诗!梯子云霞是啥?】
暮色四合,同福客栈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门内的人影拉长,映在青石板上。
喧嚣与奇遇沉淀下来,融入了这方寸之地的暖意里。
晏辰指尖,被电弧燎过的地方,微微灼热感如同某种隐秘的烙印,提醒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震荡。
天意自古最难量,
情丝百转自成章。
柴米油盐皆妙趣,
且看人间烟火长。
弹幕轻盈地飘过这温存的暮色:
【梯子补天霞,熨帖人间疤】
【生活就是回锅肉,煸炒甜辣自己煮】
【同福客栈,永远的快乐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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