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叉腰瞪眼:“秀才!老娘又没说错!我看过他那本《婚镜录》,整本书哭丧个脸,跟全天下女人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还老写自己休妻,写一次就哆嗦好几天,生怕灵验了!啧!”
“噗——”白展堂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全喷了,赶紧拿袖子擦嘴,“郭儿!这料爆得有点猛啊!”他贼笑地看向那个刚被铁蛋和傻妞从灰堆里“提溜”出来,坐在板凳上直抖的书生。
阿楚赶紧把直播镜头转向自己,带着八卦的兴奋:“家人们!大型现场吃瓜!知名编剧……哦不,翰林编修陈辉!代表作《婚镜录》、《姻缘簿》,据传有‘写作休妻十次,现实恐婚成狗’的神奇体质!宝宝们!你们说,他这造型是又写完休妻桥段了吗?”她促狭地朝晏辰眨眨眼。
晏辰,这位风度翩翩的“骚话王”,立刻接收到爱妻的讯号。
他理了理月白色长袍上的褶皱,迈着潇洒的步子踱到陈辉面前,脸上是足以迷惑众生的温和笑容。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姿态优雅地递给兀自抖的书生擦脸。
晏辰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春风:“陈兄有礼了,此等风尘仆仆,是否又惧那笔下的姻缘,化作了画外的惊雷?”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促狭和探究,“难不成……今日又是第七百八十三次‘休妻日’?嫂夫人可还安好?”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催命符。
“哇——!”
陈辉再也绷不住了,晏辰那句精准戳心窝子的话像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他强撑的情绪堤坝。
他一把推开那方丝帕,像个蒙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扑倒在面前的八仙桌上,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横流,哭得毫无形象、撕心裂肺,全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阿梅……阿梅她……她嫌我写得不够惨!她说我没经历过,根本不懂什么叫蚀骨的绝望……她逼我写……她要休夫啊!哇……”
“哈?休夫?”郭芙蓉惊得倒退半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扭头看向秀才,“秀才,听见没?原来他们互休啊!高手过招!互相伤害!”
“子曾经曰过,休……休夫?”吕秀才也石化了,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的,世界观仿佛受到了剧烈冲击。
满堂宾客加上直播观众,集体失声。空气凝固得如同塞满了棉花。
【卧槽?反向休书?!】
【《婚镜录》作者疑似被夫人反向制裁中…】
【阿梅姐!我辈楷模!霸气!】
【陈编哭得……也太惨了吧!感觉房顶都要掀了】
一片混乱的静默里,陈辉的嚎哭是唯一的背景音。
白展堂眼疾手快,趁着众人愣神的工夫,身形一晃,带着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掠过桌子,精准无比地一指点在陈辉背后!
“葵花点穴手!”
中气十足的低喝过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辉骤然噤声,大张着嘴,眼睛圆瞪,泪水和鼻涕悬停在半空,整个身体还保持着那个极其扭曲夸张的痛哭姿势,纹丝不动。那模样,滑稽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一丝凝固的悲怆。
【白爷威武!世界清静了!】
【哈哈哈哈哈这表情!表情包预订!】
【点穴手是解决一切噪音污染的终极手段(赞)】
【凝固的悲伤也是悲伤……还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作孽啊!”佟湘玉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拍着胸口,“展堂,你这手点得是时候!再哭下去,额这房顶真要让他嚎塌了!”她瞪了一眼姿势奇葩的陈辉,“这哪是编修老爷,分明是个要不着糖的大马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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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六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乖乖……七舅姥爷都没他嚎得响……”
李大嘴凑近了点,看着陈辉那凝固的鼻涕,有点嫌弃地撇撇嘴:“得,眼泪口水都冻上了……一会儿咋弄下来?”他搓着粗壮的指头。
“憋整这些个哭唧尿嚎的了!”铁蛋皱着浓眉,东北腔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正气,“老爷们儿!不就是屋里头那点事儿嘛?上房揭瓦还是锅台蹦迪?至于整这出山崩地裂的造型?哭要能解决问题,俺家傻妞炒菜都不用盐!尽看她掉眼泪就够咸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傻妞立刻瞪了他一眼,操着川腔嗔怪:“铁瓜皮!乱讲啥子嘛!我炒菜手艺好得很!八角和朝天椒的份量拿捏得才叫准咯!”她鼓了鼓腮帮子,眼神却下意识瞟了一眼阿楚和晏辰的方向。
“阿蛋说得对!”阿楚立刻捕捉到那微妙的眼神,戏精附体,瞬间摆出西子捧心的姿态,眼神脉脉含情地盯着晏辰,“有些男人啊,就是把眼泪当饭吃了,不知道真汉子都懂得——用爱电!”她故意把“电”字拉得老长。
她的好搭档晏辰无缝接上,这位“骚话王”轻轻一扬下巴,唇角勾起风流倜傥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傲娇,朝着阿楚的方向,仿佛在对空气朗诵:“呵,浮世沧桑算什么?她若委屈得掉一滴泪,便是捅破了九重天,我也要扛着我的梯子去给她修补那云霞万顷。她若皱一下眉,我便搜尽天下的趣事奇闻,只盼换她眉头舒展,笑靥如三月暖阳。”
这番既傲娇又深情款款的表白,配上他那副故意“我不看我媳妇但我心里眼里只有媳妇”的别扭表情,效果拔群。
【噗!晏辰这情话土得掉渣又甜掉牙!】
【扛着梯子补天???骚话王功力又精进了!】
【阿楚:我老公是个戏精(捂脸)】
【学习!撩妹圣经!记笔记!】
“哗擦!”白敬琪夸张地抖了一下,做了个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动作,“晏大哥你这……听得我耳朵根子麻酥酥的!也太……”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一直沉默的莫小贝看着晏辰的表演,又看看桌上那个凝固的“悲伤标本”,忽然开口,平静的声音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沧桑感:“晏辰哥哥说得在理。这世上,能伤人的往往不是刀枪棍棒,而是你以为不会伤你的人说出口的狠话。就像那年……”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过往,眼神黯了黯,轻轻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望向陈辉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
人群里猛地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说得好——!!”
吕青橙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悄悄绕到陈辉那张凝固的八仙桌旁。
莫小贝那句未竟的感慨像是突然给她充了电。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两条小胳膊在空中划出标准的圆弧,丹田之气骤然提起,清脆响亮的童音猛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