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没理会门口的混乱,他俯身快捡起脚边那颗已经变形的弹头,眼神凝重地递给龙傲天:“朋友!麻烦给看看!这弹头材质……是不是跟寻常子弹不同?”
龙傲天小心翼翼接过来,放在护目镜搭载的小型分析装置下仔细端详,又用手指刮蹭了一下弹壳底部的细微标记。
“哗!叼……叼爆啊!”他惊呼出声,改用夹杂着大量惊叹粤语词汇的官话,唾沫横飞:“呢粒铁砣,料硬过精钢!弹尾刻花唔系阳文阴文,系个鬼鬼祟祟嘅十字箭头徽记!仲有层……呃,好薄嘅油墨?或者系涂层?边度整出嚟咁多古怪嘢?”
铁蛋立刻补足信息:“老板,老板娘。弹头外层为钨合金镀层,内嵌贫铀穿甲钢芯,附带高频射频定向识别追踪芯片。弹壳底部徽记为‘荆棘十字佣兵集团’标志。涂层为反红外侦查光谱吸收膜。”
他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出来。
“什么什么佣兵团?”佟湘玉从柜台后面探头探脑,一脸懵懂。
张弛却是脸色剧变:“荆棘十字?!是他们!那个影子般的国际佣兵组织!专门承接各类肮脏的黑活!原来……那个‘内鬼’早就勾连了境外势力?!那份假调令的投递渠道……恐怕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和明悟,“这帮杂碎!不仅要在战场上除掉我,还要我死后都背着‘逃兵’的骂名遗臭万年!”
他猛地看向晏辰和阿楚,眼神充满了最后的恳求:“我需要时间!需要有人能把这个真相带出去!在……在鹰的增援来把我灭口之前!”
他看向四周的同福众人,“我不能再连累各位!告诉我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我走!”
晏辰和阿楚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走?走到哪?外面黑漆漆!”祝无双拿着扫帚,一脸担忧,“放着我来!这兵荒马乱的……”
“不行不行!三百两还没给呢!”佟湘玉第一个不答应。
“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家伙事儿能打多远呢!别急着走啊!”白敬琪又活了过来,开始惦记枪。
“张兄!君子……”吕秀才刚想表点看法。
“哎哟喂!”李大嘴端着那盆黄瓜又冒了出来,“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都饿了吧?我新研究的黄瓜酿肉……”
【大叔要走?感觉好悲壮】
【佣兵团!听起来好高级的黑手!】
【快想办法帮帮他啊!】
【同福客栈要变成正义大本营吗?】
【青柠刚才那招是什么?内力吸子弹?】
一片闹哄哄中,一直沉默的阿楚忽然打了个响指。
她的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铁蛋,上背景音乐!”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慵懒的御姐腔,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戏谑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没点bg怎么行?”
铁蛋咧嘴一笑:“好嘞老板娘!来点带劲的!”
他手指在手腕装置上一点。
没有预想中的慷慨激昂交响乐或电子混音,一极其魔性、节奏欢快到欠揍的《最炫民族风》(纯乐器reix版,加了电子鼓点和唢呐采样)瞬间充满了整个同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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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的旋律和沉重的危机氛围形成诡异反差。
所有人都僵住了。
佟湘玉掏耳朵的动作卡在半空。
白展堂的葵花点穴指僵在身前。
吕秀才的“君子”后面直接忘了词。
李大嘴手里的黄瓜盆差点脱手。
正在吹唢呐壮胆的燕小六直接走音了:“哔……噗!”
他放下唢呐,一脸茫然。
就连准备慷慨赴死的张弛都愣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严肃脸上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世界怎么了”的终极困惑表情。
只有阿楚对着镜头,做了个俏皮的duk:“宝宝们,看到了吧?这叫‘危机对冲’。紧张的时候,就需要一点反骨的音乐来对冲肾上腺素!”
她顺手理了理自己额前并不凌乱的丝,然后叉腰看着张弛,换上一副大姐头的架势:“大叔,三百两银子嘛,可以记账。至于你这条命和那个什么佣兵团的臭钱比起来……不值钱!”
她摆摆手,“安心在这儿住下。咱们晏大骚话王别的本事没有,歪点子贼多。咱们一起把这盘棋搅浑!”
晏辰配合地甩了甩他的刘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一步,站到张弛旁边,还故意撞了撞对方结实的胳膊(张弛被撞得身体晃了一下,表情愈茫然):“阿楚说得对!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他们玩儿阴的,我们就玩点更邪乎的!不就是个小小的荆棘十字佣兵团吗?敢追杀到我们同福客栈头上了?当咱们家龙大侠的机关是纸糊的?当铁蛋傻妞的黑科技是过家家?当小郭的排山倒海是广播体操?当莫小盟主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是用来拍核桃的?笑话!”
他猛地一指那漂浮在半空、密密麻麻滚动着【支援大叔!干翻荆棘十字!】【同福战队出动!】【大叔留下!我们挺你!】的全息弹幕墙,振臂一呼(模仿着某位伟人的经典动作):“老铁们!家人们!宝宝们!是时候团结起来了!让我们用——弹幕护体!!!”
“噗……咳咳咳……”祝无双第一个没憋住笑喷了。
郭芙蓉叉着腰哈哈大笑:“哎哟喂晏辰!你这张嘴啊!‘弹幕护体’?你想笑死老娘啊?”
白敬琪更是捧腹大笑,完全忘了自己刚经历生死瞬间:“哗擦!晏辰哥!你这比我还骚啊!哈哈哈!”
紧张凝重的气氛,被晏辰这一番极其骚气、又极其不要脸、带着莫名煽动力的宣言,还有那魔性的《最炫民族风》bg冲得七零八落。
张弛看着眼前这混乱又热闹、严肃又荒诞的一幕,看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喊着要“护体”、“挺你”,看着他曾誓用生命守护的同胞(至少在他那个世界是同胞)毫无保留的相信和……诡异的幽默感,他心中那份赴死的决绝、背负的冤屈与愤怒,竟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一点点松动、消融。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表情十分滑稽。
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片充满烟火气、充满混乱、也充满温暖(虽然这温暖形式很诡异)的空气吸进肺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