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束缚在幽蓝力场中的黑风鬼爪连同金凤仙的整条手臂,瞬间被一层厚实、闪烁着微光的寒冰牢牢封印!
鬼爪的尖端距离佟湘玉的鼻尖,仅仅只有一寸之遥!
残留的那一丝腥风,吹乱了佟湘玉额前的刘海。
整个空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冰晶细微的“咔咔”冻裂声和金凤仙喉咙里因极寒和剧痛而出的嗬嗬声。
极度的冰寒似乎也冻结了她一部分的疯狂怨气。
【哗!蓝光罩子科幻片吗?】
【寒冰掌?!莫掌门武功已臻化境?!】
【家人们快看鬼爪上结冰了!吓死宝宝!】
【等等!那冰里裂痕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被冰晶包裹的手臂,以及手臂尽头那只如同恶鬼利爪般凝固的枯手上。
诡异的青紫色指甲在黑冰里反射着冷光。
然而,就在这冰封的静穆中,更为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条被莫小贝至阴寒气瞬间冻结的手臂,从被冰晶覆盖最厚实的肘部开始,竟无声地蔓延开一道道细细的龟裂!
那裂纹细密急,如同春日湖面破冰,出令人头皮麻的细微脆响。
“咔…咔嚓嚓……”
裂纹在冰层中蛇行蔓延,眨眼间布满整条被冻住的臂膀!
并非是被外力打碎,而更像是由内而外地……崩溃瓦解!
“唔…呜…”冰层中传来金凤仙压抑的痛苦呜咽,但那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细稚嫩、充满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完全不同于她之前那沙哑怨毒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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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哐啷!”
冰块终究承受不住这内外相激的力量,轰然炸碎!
飞溅的冰渣中,那华丽的旧戏服袖子碎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众人想象中那狰狞可怖的枯臂并未显露出来。
露出来的,竟是一条细瘦伶仃、布满青紫色冻伤和深深浅浅鞭痕、针眼的小手臂!
看那粗细轮廓,分明属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
同时崩溃解体的,不仅是冰和袖子,更是金凤仙身上那层浓重的怨毒戾气!
浓重的舞台脂粉如同脱落的墙皮,大片大片地从她脸上剥落下来。
假髻歪斜,散落的黑色长下,哪里还有什么浓妆粉饰下的厉鬼妆容?
那张脸……惨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冻得紫,两腮深陷。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情!
那双空洞怨恨的眼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惊恐!
瞳孔缩小到极致,里面只剩下纯粹如幼兽面对天敌时的无措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剧烈的寒冷和某种精神的崩塌让她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混在一起,在她脏兮兮的脸上肆意流淌。
她看着自己那条暴露在冰冷空气中伤痕累累的细瘦手臂,喉间出不成调的、濒死般漏气似的哀鸣:“不…不…班主……班主说……”她牙关打架,声音细小破碎,带着哭腔,恐惧彻底淹没了她,“……练不成…练不成‘金鳞舞’……就…就把我丢进…丢进河里浸死…呜哇哇哇……练不好…练不好……”
她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冰冷刺骨的水泥地寒气直接钻入骨髓。
她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双手抱住那条冻得紫的伤臂,身体蜷缩成一小团,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不再是做腔作势的戏台悲鸣,而是一个孩子面对无法承受的恐惧时最原始、最无助的宣泄。
同福客栈陷入了另一种静穆。
这一次,静得连雨丝落在瓦片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刚把佟湘玉护在身后的白展堂,眼神复杂,僵在了原地。
郭芙蓉的排山倒海手印还下意识地维持着,脸上却满是愕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吕秀才张着嘴,那句“子曰”彻底卡死在了喉咙深处,眼中只剩下惊骇和一种书生本能的对“真相”的震动。
佟湘玉更是忘了害怕,看着地上缩成一团哭得快要断气的小人儿,下意识地就想去扶。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的脑袋猛地缩了回去,很快,灶膛里传来噼啪的更响的添柴声——人最朴素的善意往往体现在行动上,他直觉这娃子需要热量。
莫小贝缓缓收回手掌,小眉头紧紧皱着,内力高深如她,能感应到那小小的身体里气息混乱虚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