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石破天惊的宇宙奥秘,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无比诚恳、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语气,缓缓说道:“…其真谛,就在于…”
他举起了手中那桶红色的老坛酸菜面,如同举起一枚勋章,“…让每一桶酸菜面,都能有一个…安放之处。”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佟湘玉,“掌柜的,能…能借贵宝地厨房一用?给我这桶…饱经风霜的面…续点热水?它…它快凉透了。”那语气,仿佛在恳求别人救救他落难的亲人。
“噗——!”不知是谁先憋不住。
“哈哈哈哈!”如同连锁反应,刚刚压抑下去的哄堂大笑再次爆,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
连一直板着脸心疼财物的佟湘玉,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
【神特么真谛!安放酸菜面??】
【我人傻了!这升华角度清奇!】
【饱经风霜的面…哈哈哈哈!】
【所以绕了一大圈,重点还是那桶面!】
【调解的真谛:给泡面找热水!醍醐灌顶!】
弹幕彻底疯了,满屏的“???”和“哈哈哈”几乎要撑爆全息投影。
铁蛋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金属手掌把地板拍得砰砰响:“哎妈呀!老板!老板娘!听见没?真谛!安放之处!这哲学高度!俺服了!大写的服!”
傻妞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用清脆的四川话附和:“就是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道理硬是要得!”
在一片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声中,张伟的脸皮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
但他这次没有低头,反而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微微挺直了腰板(虽然依旧有些佝偻)。
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抱着他那桶“饱经风霜”的泡面,迈着一种近乎悲壮又带着点解脱的步伐,无视了佟湘玉欲言又止的索赔目光(此刻在巨大的荒诞感冲击下,索赔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了),也绕开了还在互相瞪眼、但明显已无心再战的张、李两家人,径直朝着通往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阿楚和晏辰身边时,脚步略顿了一下,没有看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那个…扫描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往厨房的过道阴影里。
阿楚和晏辰对视一眼,阿楚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晏辰则轻轻摇头,唇边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笑意,低声感叹:“真是个…妙人。”
厨房里很快传来烧水壶的鸣叫声,然后是撕开调料包、倒热水、盖盖子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歌的时间(期间大堂里众人已经开始在佟湘玉的指挥下唉声叹气地收拾残局,张、李两家也垂头丧气地开始协商赔偿和修篱笆的事宜),张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过道口。
他出来了,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红色泡面桶,但桶盖已经掀开,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疲惫的眉眼。
他似乎终于吃上了那口热乎的面,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诡异的、满足的平静。
他看也没看大堂里忙碌的众人,径直走向客栈大门的方向。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过门槛,踏入外面深沉夜色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
没有回头,只是仰起脸,望着客栈屋檐外那轮被薄云半遮半掩的、清冷的明朝月亮。
月光洒在他皱巴巴的西装和沾着油渍的领带上,竟莫名有几分落拓不羁的沧桑感。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荒腔走板、五音不全、却又异常认真投入的调子,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歌声飘散在寂静的夜色里:“…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破音)…淘尽了…世间事…(跑调)…混作滔滔一片潮流…(彻底找不着调)…”
这不成调的歌声,与他“都市巡警”的身份、与刚刚生的鸡飞狗跳、与这古意盎然的客栈,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和最后的注脚。
歌声渐行渐远,最终被门外的夜色彻底吞没,只留下袅袅余音和那一点方便面调料的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同福客栈的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大堂内,收拾残局的嘈杂声依旧,佟湘玉还在为她的雕花椽子碎碎念,邢捕头终于成功拔出了刀对着空气比划“维持秩序”,燕小六茫然地重复着“替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他三外甥女…”,吕秀才试图用子曰来总结这场闹剧…
全息屏幕上,最后几条弹幕悠悠滑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面。】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面)?】
【今夜月色真美,适合安放酸菜面。】
【明朝的月亮,照着他泡面的汤。】
【江湖路远,泡面常伴。张调解员,再会!】
月光流淌过寂静的街巷,人影已杳然无踪。
喜欢双生魂记请大家收藏:dududu双生魂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