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洪猛地一拍自己圆滚滚的脑门:“哎哟喂!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我在城东‘积善桥’布施几个逃难僧人,散了铜钱又舍了馒头,想着佛宝在手有福气,摸完舍利就顺手想擦擦那桥栏杆积点德…可那栏杆年久失修,湿滑得很!老夫一个不稳,像是有什么小东西从袖袋里滑了出去,落进河里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块散碎银子…”
他哭丧着脸。
刘伯钦也瞪圆了眼:“啊!积善桥?俺昨天追那黑气到城边,确实在积善桥下躲雨打了个盹儿!还在河边一块滑溜溜的黑石头旁摔了一跤!俺以为是什么好看的雨花石,顺手就揣兜里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囊,在一堆杂乱的干粮、火石、绳子和风干肉中一阵摸索,猛地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温润如玉、宝光隐隐,此刻却沾满了污泥和草屑的灰白色不规则圆珠!
“是这个不?”
“额滴个神啊!就是它!”寇洪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嘶…佛宝竟在猎户囊中!”吕秀才倒吸凉气。
“真相只有一个…”吕青柠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一切的‘巧合’,看似混乱,实则是那幕后‘神偷’利用人性弱点——寇老的疏忽和善心,以及刘壮士追踪怨魂的本能路线和对山中一草一木的习惯性注意——布下的饵!那积善桥,恐怕早已被动了手脚,成了引魂陷阱的中转节点!它本想借寇老的佛宝和山中怨魂完成聚合,结果佛宝意外掉落,被刘壮士捡到带离了既定‘阵法’,破坏了它的节奏!所以今天才这么不顾一切地追着寇老身上的残留气息打上门来强抢!”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一环扣一环啊!这神偷是时间管理大师!】
【壮士你揣了个烫手山芋不自知!】
【寇老:我那擦桥栏杆的手啊!】
【吕神探牛逼!这推理我服!】
那无底船夫对于这番推理毫无兴趣,目光只是牢牢锁定在刘伯钦手中的舍利子上。
他那枯槁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般的波动:“阿弥陀佛。既已寻回,善矣。然此物非凡尘久留之物,沾染尘泥怨气,需以佛门至纯心念为引,化解怨戾,方得圆满。”
船夫说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沾满污泥的佛骨舍利子便从刘伯钦手中凭空飞起,稳稳落入他那双干枯、沾着河泥的手掌。
他双手合十,将舍利子轻轻捧住。
嗡!
一道柔和的、蕴含着某种令人平静安息力量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涌现,迅包裹住舍利。
那宝珠上的污泥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迅褪去,露出内里纯净温润、光华流转的本质。
更加神异的是,那些被船夫竹篙金光束缚住的、代表着猛虎怨魂的灰黑雾气,在这舍利子和船夫身上散的双重柔和光芒照射下,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狰狞的轮廓慢慢淡化,颜色也由漆黑变得灰白、再变得透明,最终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被微风吹散的晨雾,丝丝缕缕地、带着一种彻底解脱的宁静感,融入那无底船夫周围的光晕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让所有目睹者心神震颤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净化与引渡。
不需要激烈的战斗,不需要壮阔的场面,只有一种源自本源的、抚慰一切伤痛的温柔和解脱。
当最后一丝灰黑雾气消散,船夫手中的舍利子已经变得纯净无暇,温润内敛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轻轻闪烁着。
他这才松开手,那舍利子又缓缓飞回寇洪面前。
寇洪双手颤抖地捧住这失而复得的传家宝,感受着那股比以往更加温暖、更加宁定祥和的力量,一时间老泪纵横:“呜呜…宝贝啊!你可回来了…老夫再也不乱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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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并未多看激动的寇洪一眼。
他抬起枯槁的脸,浑浊的目光似乎透过喧嚣的客栈人群,投向了远方某个不可知处。
“诸位施主,此间事已了。”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仿佛尘埃落定后的清泉,“吾本渡有缘人过苦海,入灵山,登彼岸。然此地因果纠缠,红尘劫数未消,非吾船所能载渡之境。既见佛宝,引渡冤魂,便算结了此缘。”
他垂下眼睑,手中那根乌黑亮、看似普通的细长竹篙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哗啦!
空气中竟凭空响起水流声!
众人惊骇地看到,在船夫脚前,阳光投下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站立、闪烁着微不可察幽光的“船”形轮廓!
这船没有底!
透过那虚无的“船底”,似乎能看到一片无尽的、深邃悠远的虚空!
仿佛随时会让人坠入永恒的深渊!
“佛门清净地,不留纷扰尘。红尘自扰攘,彼岸在心中。”船夫最后淡淡地留下四句偈语,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道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那无底小船的轮廓中心。
噗!
没有水花,没有光芒爆炸。
那道幽光“船”的轮廓微微一闪,连同着船夫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净化一空的清新空气,以及寇洪手中温热的舍利子,证明刚才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被净化后的空气格外清爽,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雨后河泥的微腥气。
客栈内一片死寂,连铁蛋那循环播放的电子版《大悲咒》都仿佛凝固了一下。
半晌。
佟湘玉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拍着鼓鼓的胸脯,声音都在抖:“额滴个神啊…亲娘哎…走了?吓…吓死额咧!这工钱结账得加钱啊!精神损失费得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