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靠窗的位置,阿楚和晏辰正悠闲地吃着早餐。
阿楚面前摆着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她刚用筷子夹起一个,听到动静,手腕一顿,虾饺停在半空。
晏辰则放下了手中的豆浆碗,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两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个“现代款”的。
“铁蛋,傻妞。”晏辰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贯的温润平静。
“在呢,老板。”铁蛋那浑厚又带点金属质感的嗓音立刻回应。
他和身边的傻妞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调整,虽然依旧坐着,但那种内敛的、随时能爆的力量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傻妞微微侧头,眼睛深处有极细微的蓝光流转,显然在进行高扫描识别。
甘祖赞的目光也被晏辰阿楚这一桌吸引,尤其是他们旁边那两个气质迥异常人的“保镖”。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了然,显然认出了铁蛋傻妞的非人特质。
他再次颔致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向佟湘玉,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迫切:“佟掌柜,幸会。我的情况说来话长。”
“简单讲,我正在处理一宗极其重要的跨国商业诈骗案,在办公室查阅关键证据时,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在贵宝地附近的山林里了。幸好看到这边有炊烟和人声。”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那匪夷所思的瞬间,随即又露出那种职业性的、极具说服力的诚恳表情:“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请相信我,我绝无恶意。”
“只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公文包,“我急需一个安全且……嗯,相对熟悉的环境,整理一下思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贵店是否方便让我暂住?费用方面不是问题。”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目光坦然地迎向佟湘玉。
“方便!方便得很!”佟湘玉一听“费用不是问题”,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两盏小油灯,刚才那点惊吓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甘先生一看就是体面人!快请坐快请坐!”
“大嘴!给这位贵客上壶好茶!要额珍藏滴那罐碧螺春!”
“无双,赶紧收拾间上房出来!”
她一边张罗着,一边忍不住又瞄了几眼甘祖赞的西装和型,啧啧称奇,“甘先生这头……啧啧,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吧?真讲究!”
“多谢佟掌柜。”甘祖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疲惫笑容。
他走到一张空桌旁,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同时习惯性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客栈二楼传了下来!
紧接着是瓷器碎片稀里哗啦四处飞溅的恐怖声音,仿佛有人把一整窑的景德镇名瓷给掀了!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脖子一缩,心脏漏跳一拍。
佟湘玉脸上的笑容如同遭遇了极寒冰封,瞬间凝固、碎裂,然后转化为一种混合着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安静,佟湘玉整个人像是被惊到的猫,猛地原地蹦了起来,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仿佛心肝肺都要被这声音给揪出来了,“那是……那是额滴传家宝!额滴命根子!额滴御赐花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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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就往楼梯口冲去,那度,连轻功卓绝的白展堂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楼上,莫小贝的房间门口。
莫小贝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头人,僵硬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闯下塌天大祸的惊惶和无措。
她脚下,是摔得粉身碎骨、连原形都难以拼凑出来的青花瓷瓶碎片,金色的牡丹花纹在碎瓷片上支离破碎地闪耀着,仿佛在无声控诉。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身材矮胖、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男人——正是七侠镇出了名的势利眼古玩店老板钱掌柜——正瘫坐在碎片旁边不远处的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指着莫小贝,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嘴里出“嗬嗬”的倒气声。
“你……你这……你这野丫头!”钱掌柜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尖利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劈了叉,刺得人耳膜生疼,“反了!反了天了!这可是……这可是御赐的宝贝!价值连城!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竟然……你竟然敢给摔了?!谋杀!这是谋杀御赐之物!是要掉脑袋……不,是要诛九族的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地抖动。
“我……我没有!”莫小贝猛地回过神来,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刚推门进来,就看见它……它自己倒下来了!我连碰都没碰到它!我誓!”
她急得跺脚,内力不自觉地外泄,震得脚下的几块碎瓷片又蹦跳了一下,出细碎的哀鸣。
“放屁!”钱掌柜如同被惊到的猫,声嘶力竭地尖叫,“自己倒下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花瓶摆在这里几十年都稳如泰山!怎么偏偏你这个小煞星一进来它就倒了?”
“不是你推的还能有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白大哥!嫂子!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家养的好侄女!闯下弥天大祸了!等着吃官司吧!等着掉脑袋吧!”
他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又滑稽。
佟湘玉已经冲到了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听着钱掌柜那诛心之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黑,天旋地转,腿一软,要不是紧跟着上来的白展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直接就瘫倒在地上了。
“小贝……你……你……”佟湘玉指着莫小贝,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剩下巨大的心痛和恐惧,“那……那是你姑父当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巨大的打击让她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