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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果风波（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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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那点阴霾终于被一丝真实的湿润所取代，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沉重的倨傲和怨恨却被冲淡了不少。

她慢慢挺直了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赔……自然要赔。碧波潭，还不至于赖凡尘一点俗物之账。”

“只是……”她看向清风明月。

“人参果之事，九头虫确实曾欺瞒于我，我亦有失察之责。但那仙果已毁，宝树元气大伤确是事实。你们要追责，该去找他！”

清风也缓过气来，看着明月一身泥泞和佟湘玉喷火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莫小贝和白展堂（刚才莫小贝那一喝让他印象深刻），心里也明白了这不是能硬来的地方。

他悻悻地整理着歪斜的道髻。

“找你？不也一样？你是他妻子！那九头虫诡计多端，藏匿无踪！我们不找你找谁？”

语气虽然还硬，但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有点色厉内荏了。

晏辰此时站出来打圆场，他拍了拍手，动作自然地将阿楚耳边一缕乱捋到耳后（换来阿楚一个带着笑意的微嗔眼神），然后朗声对三方道。

“三位远来是客，既然到了同福客栈，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冤有头债有主，这账总有清算的办法。一直追着万圣公主要树，恐怕是缘木求鱼。”

“而公主殿下，您心里的委屈，也许换个思路能得到解决？”

他说话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理工男特有的逻辑说服力。

“至于赔偿和损失嘛……”他看向阿楚。

阿楚立刻会意，将直播镜头对准佟湘玉和那一片狼藉，同时甜甜地对直播间说。

“各位宝宝们！都看到了啊！同福客栈的损失惨重！尤其是佟掌柜那颗开过光的招财仙人掌！痛失至宝！”

“大家说，佟掌柜此刻最需要什么？”

【精神抚慰金！】

【新花盆！豪华白玉镶金边的那种！】

【十倍赔偿！让神仙也感受下凡间的物价！】

【把清风明月留下打工还债！】

【让小六给佟掌柜表演个吹断气唢呐助助兴？】

【让吕秀才每天给她念一百遍‘恭喜财’经文！】

佟湘玉看着那些弹幕建议，眼睛瞬间就亮了！

“各位仙家，”晏辰不失时机地递上一张阿楚刚用便携打印机打出来的、还带着点热气的损失清单，非常专业，图文并茂。

“这是初步损失评估清单。包括设施损坏、用品损耗、营业中断损失、精神抚慰金（仙人掌专项），以及……呃，帮二位仙童清洗法袍的费用（泥巴清理难度系数极高）。”

“总计……”

他报出了一个让邢捕头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亲娘”喊出口的天文数字（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估算，相当于一家中等酒楼半年的纯利）。

清风明月看着那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明月看着自己一身的泥，都快哭了。

清风嘴角抽搐了几下，几次想开口讨价还价，都被佟湘玉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敢讲价我就去告你们师尊”！

“这个……这个……”清风感觉脑壳痛。

“我们此次下界匆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乾坤袋（空间不大，装点零散丹药、符纸和小金豆还行），别说这个数字，零头都勉强。

铁蛋抱着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插话。

“两位小神仙，凡尘行走，没钱寸步难行啊！”

“有没有什么仙界特产可以拿来抵债？比如说……那种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年的小果子核？或者能枯木逢春的甘露水？呃……好像不行？”

他调侃道。

【铁蛋狠！釜底抽薪！】

【卖身打工还债可还行！】

【清风明月：我们只是童工！】

万圣公主看着清风明月那一筹莫展、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主要是明月一身泥还努力想保持尊严的窘迫），再看看佟湘玉那副绝对不善罢甘休的姿态，阿楚晏辰明显帮着“敲竹杠”的“专业态度”，还有直播间那些滚动的、充满调侃却似乎都站在同福客栈这边的光字（弹幕）……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冲击着她。

原来高高在上的仙家，被拽入这凡尘俗世，被这俗世的规则（比如赔钱）约束，被凡人的“勇悍”和“团结”对抗，也会如此的……真实而无力？

她那深宫怨妇的郁结，似乎也在这种“众生平等”的诡异场面下被消解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