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默默解开了张彪的哑穴,让他听着这哭声。
吕秀才捡起地上的ipad,叹了口气。
白敬琪收起了枪,和吕青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过。
吕青柠默默走到姐姐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莫小贝也停止了哭泣,抽噎着看着蒋小花,小脸上带着愧疚。
直播水晶上,弹幕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零星几条缓缓飘过:
【哭了……小花终于明白了……】
【这哭声,心都碎了……】
【青柠小侦探立大功!】
【抱抱小花,家人们都在。】
【掌柜的,给小花妹妹煮碗最甜的酒酿圆子吧……】
“额滴神呀,”佟湘玉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指挥着众人。
“还愣着干啥?无双,赶紧把热毛巾拿来!小郭,温水!大嘴!大嘴你的糖葫芦呢?!赶紧的!”
“来了来了!刚熬好糖!热乎着!”李大嘴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十几串新鲜出炉、裹着厚厚亮晶晶糖壳的糖葫芦,山楂又大又红,散着诱人的甜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到一张刚扶正的桌子上。
佟湘玉拿起一串最大最红的,走到蒋小花身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女娃,莫哭了,看,糖葫芦好了。”
“额们同福客栈管够!吃了甜甜的,心里就不苦了。阿嬷的事,包在额们身上!展堂!还不快去衙门报官!把这三个杀千刀的同伙老巢给老娘挖出来!”
白展堂应了一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口。
蒋小花在阿楚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力气耗尽。
佟湘玉把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轻轻塞到她手里。
冰凉的竹签,温热的糖壳,熟悉的甜蜜气息钻入鼻腔。
她抽噎着,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看佟湘玉布满关切的脸,再看看周围一张张真诚而温暖的面孔——阿楚温柔的注视,晏辰鼓励的眼神,铁蛋傻妞安静的守护,郭芙蓉递过来的温水,祝无双拧好的热毛巾,莫小贝怯生生递过来的一颗单独的山楂果……
她沾满泪痕和糖渣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
但那双总是蒙着懵懂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眼前这些人的影子,映出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善意和温暖。
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糖葫芦上亮晶晶的糖壳。
很甜。一直甜到了被苦涩填满的心底。
“……甜。”她嘶哑着,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再全是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同福客栈仿佛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寻亲指挥部。
白展堂充分挥了“盗圣”的情报网和轻功优势,配合衙门的力量,根据吕青柠提供的截图线索(车牌虽模糊,但车型和大致特征被铁蛋精确分析),顺藤摸瓜,以惊人的效率捣毁了张彪一伙在邻县的老巢。
当衣衫褴褛、满面惊惶但身体并无大碍的蒋小花阿嬷,被白展堂和衙役们护送着踏进同福客栈大门时,整个客栈都沸腾了!
“阿嬷——!”蒋小花像只归巢的雏鸟,哭喊着扑进老人怀里。
老人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女,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小花的头,嘴里反复念叨着:“返来就好……返来就好……”
祖孙俩相拥而泣的画面,让佟湘玉、郭芙蓉等人再次红了眼眶,连邢捕头都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亲娘啊,这案子破得,舒坦!大大的舒坦!”邢捕头拍着肚子,一脸扬眉吐气。
“替我照顾好我二舅姥爷!”燕小六兴奋地吹了个嘹亮的唢呐音调,被佟湘玉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直播水晶上的弹幕更是被【找到啦!!!】【阿嬷平安!喜大普奔!】【白展堂yyds!】【青柠铁蛋神助攻!】【哭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彻底刷屏。
阿嬷的身体需要调养,蒋小花也受了惊吓。
佟湘玉大手一挥:“住下!安心住下!额滴客栈,就是你们滴家!”
她不仅免了食宿,还让李大嘴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祖孙俩补身体。
蒋小花像块干涸的海绵,迅吸收着同福客栈给予的温暖。
她不再终日惶恐,脸上渐渐有了自内心的笑容。
她似乎对厨房有着天生的亲和力,特别喜欢跟在李大嘴后面转悠,笨拙但极其认真地学着揉面、洗菜。
虽然常常帮倒忙——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把青菜洗得只剩菜梗,把糖当成盐……但李大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再大的火气也不出来,只能挠着头憨笑:“没事没事,慢慢学!大嘴叔教你!”
“小花姐姐!这个给你!”莫小贝把自己珍藏的最后一串糖葫芦塞到蒋小花手里,小脸红红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蒋小花接过糖葫芦,看着莫小贝,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把糖葫芦举到莫小贝嘴边:“小贝妹妹……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