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标志性的后半句还没喊完,一股凶猛的浊浪已经如同巨兽般撞碎了大厅的后门,裹挟着断裂的树枝和破烂的箩筐,浑浊的水花哗啦一下浇了他满头满脸,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的铺子!!我的菜!!”
佟湘玉看着那汹涌而入、瞬间漫过脚踝的脏水,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一步,被早有准备的白展堂眼疾手快一个“葵花点穴手”戳中后背定住身形,才没当场晕过去,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满屋的狼藉。
“娘亲!”
吕青柠和吕青橙两个小丫头被吕秀才紧紧护在身后。
吕青柠小小的脸吓得煞白,却还强撑着镇定,推了推鼻梁上小小的眼镜框,声音带着点抖:“爹……根据流体力学和当前水位上升度推算,我们最多还有一盏茶时间,这里……就会被淹没至少三尺深。”
李大嘴死死抱着厨房的门框,面如土色:“地窖!我的腊肉!大棒骨!全泡汤啦!”
“这不科学……”
被郭芙蓉死死“粘”在背上的废柴青年,成了这场灾难漩涡的绝对中心,感受着体内那股如脱缰野马般失控的恐怖力量正贪婪地、无止境地吮吸着一切可以吞噬的能量,脸色比地上的污水还要灰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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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孩子般恐惧又无助地喃喃重复着,身体深处那无底洞般的吸力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不受控制地咆哮着。
那污浊的水流像饥饿的蛇群,沿着门槛、缝隙、破碎的窗棂缝隙疯狂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漫过脚踝,向小腿进!
破碎的木片、打翻的碗碟、甚至几颗莫小贝晒到一半的辣椒在浑浊的水面上打着旋儿飘荡。
“铁蛋!傻妞!先转移人!”
晏辰当机立断,脚下的抗冲击吸附靴稳稳抓牢被水浸湿的地板,他的声音穿透了水流的哗啦声和人们的惊呼,“傻妞!能量场准备!给我撑开一个安全区!至少把人圈在二楼!”
“指令确认,老板!”
傻妞的响应没有丝毫迟滞。
她身形如风,在水流中几个轻巧的点跃,落在最靠近楼梯的位置。
纤细的双手同时交叉于胸前某个无形的节点,一层柔和却不失坚韧的淡金色光膜瞬间从她掌心涌出,如同一个急膨胀的巨大气泡,朝着大堂后方以及楼梯口猛地扩张!
“嗡——”
低沉的能量共鸣声中,那层薄薄的金光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稳稳地挡住了汹涌扑向后堂、试图淹没一切的水流。
被挡在水膜之外的水流不甘地冲击着,卷起浑浊的浪头,却被牢牢锁在光膜之外,形成一个怪异的半圆水墙。
暂时安全的后堂区域里,佟湘玉、吕秀才父女、李大嘴、莫小贝等惊魂未定,被白展堂迅组织着往楼梯上撤退。
“老板娘!人群疏散屏障能量维持中!预计可持续十八分钟!”
傻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从那微皱的眉头和光膜边缘细微闪烁的波纹,可以看出这维持并非毫无压力。
阿楚早已像只警觉的猫,敏捷地爬上了一条晃动剧烈的长条板凳,一手举着手机,让直播镜头牢牢锁住那灾难的中心——被郭芙蓉像挂件般黏在背上、浑身湿透、脸色灰败如丧考妣的废柴青年。
水流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自己引的巨大恐慌中。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爆了!全爆了!地下水管网络被这哥们抽成了喷射烟花秀!”
阿楚的音调因为现场的危险而飙高,语飞快,兴奋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铁蛋在扛柱子!傻妞在挡水!这波配合,就问你们值不值一个火箭!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源头!这无敌黑洞小帅哥!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他好像自己都懵圈了!”
【宇宙大喷壶启动?地球要裂开了吗?】
【小郭姐姐英勇就义式封印?粘住了!】
【傻妞女神!金色结界!瑞思拜了!】
【铁蛋哥顶着蓝光的背影帅我一脸!柱子哥挺住!】
【阿楚求求你别蹦了,当心掉水里!】
废柴青年似乎被阿楚那高亢的直播声音惊醒,他艰难地转动脖颈,那深得可怕的眼窝里全是茫然无助和巨大的恐慌,水流已经在他腰部拍打:
“我、我也不想的…这不科学……我、我能吸……但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被水流声、冲击声淹得断断续续,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每一次微小的抽搐都让后背那诡异的吸力似乎产生新的波动,脚下的水流打着漩涡,卷起更多的杂物。
晏辰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冰凉浑浊的污水浸湿了他的衣摆。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废柴青年后背那个吞噬一切的深坑,以及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的郭芙蓉。
郭芙蓉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着,脸上血色尽失,显然内力被吸食的痛苦远想象。
他大脑飞运转——控制!必须控制住这股失控的力量!物理隔绝?能量对冲?反作用力场?
忽然,晏辰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腰间战术包里那几个他原本用来当配重块测试轻功的小玩意儿!
“阿楚!”
他猛地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小调皮’!给我!”
几乎在晏辰吼声响起的同时,阿楚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抖,一个只有鹌鹑蛋大小、哑光黑色不起眼的小立方体,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影子的水线,“嗖”地射向晏辰!
那立方体穿过浑浊的水流,竟没有带起一丝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