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邢捕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亲娘啊……小六子你这是要了亲命啊……”
莫小贝尖叫着蹦上台:“该我啦该我啦!”
她没带任何乐器,直接原地开始打一套乱七八糟、东拼西凑的拳脚。
嘴里一边呼喝着“嗨!哈!嚯!”一边还模拟兵器破空声“嗖!啪嚓!噗呲!”。
甚至还学了两声惟妙惟肖的狗叫。
“噗——”一直面无表情坐着的赛云天,喉头突然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那表情在油彩下显得极其古怪。
真正的高潮来自郭芙蓉。
她气沉丹田,运足功力,一声怒吼:“排——山——倒——海——!”
强大的冲击力推向观众席前方……一只大铜缸。
那铜缸纹丝未动,甚至缸沿上落着的灰都没掉下多少。
但紧接着,她声音陡转,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小调”唱了起来:“排山那个倒海哎——!”
“倒海那个排山哟——!”
“推不动你个破铜缸——!”
“真气死我郭芙蓉——!”
这完全不在调上、夹杂着怒气又自嘲的“歌谣”,荒诞得无与伦比。
她唱完,脸都气红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而——
“嗬……咯……”角落里的赛云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
他的喉咙里出一连串更加急促、意义不明的声响!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表情不再仅仅是茫然或痛苦,更多是一种错愕和……震惊?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地盯着郭芙蓉!
那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把她刚才唱的每一个字音剖开碾碎!
“芙妹!芙妹你怎么了?!”吕秀才第一个现了赛云天的异常状态。
晏辰反应神,他腕带投射的光屏上立刻闪现出刚捕捉到的实时音谱!
铁蛋飞快地汇报:“检测到目标能量核心(喉部)出现极高频微弱波动!”
“频率……这……这频率正在快变化!”
“主动匹配!有主动尝试匹配刚才芙蓉主母音源的迹象!”
“不!更像是……解析?模仿?”他语气也带着惊奇。
阿楚眼珠一转,瞬间福至心灵!
她激动地跳起来,指着郭芙蓉大喊:“快!芙蓉姐!再给她来个原汁原味的!这次带点‘小郭式’变调!”
她转向茫然看客的李大嘴:“大嘴哥!敲你的破锣破鼓!给小郭姐定个调!不用准!要有气势!”
最后她冲向燕小六:“燕捕头!唢呐跟上!就现在!给个最疯的滑音垫底!”
“哗擦!”白敬琪也跟着凑热闹,双手比划开枪的动作:“砰!啪!看戏!给爷爷的调门加油!”他纯粹是起哄。
被点名的三人下意识行动。
李大嘴抡起擀面杖又在那大铜盆边沿狠狠一敲:“哐当——嗡——!”
声音未落,燕小六的唢呐如同被刺激到的疯蛇,“咿呀——呜哩哇啦——!!”一个比刚才更狂野的滑音猛地蹿起!
就在这怪异、混乱、充满破坏力又带着点莫名生机的“伴奏”响起的刹那——
郭芙蓉像是被电击了灵感!
或者纯粹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再次运气,放开了嗓子,用她所能吼出的最大音量,不再是模仿唱腔,而是真正地、肆意地把她练功时的愤懑、做跑堂的抱怨、对秀才撒娇的嗔怪……把一切情绪都融了进去:“排——山——倒——海——!!!气死我啦!!!”
这声音直冲云霄,粗粝,直白,毫无美感,却像一颗滚烫的石头砸进了平静(实则已混乱不堪)的水面!
“呃啊——!!!”
几乎是同时!
台上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赛云天!那枯坐了数小时、喉头只出破碎音节的干瘪身躯,猛地像张拉满的巨弓般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