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蕴得极深,整个客栈都能感觉到他单薄戏服下的身体像被吹胀般鼓起。
一个圆润得近乎诡异的拖腔已滚到喉咙口,眼看就要喷薄而出:“奴……哎……”
这音还没出真声儿,极其诡异的一幕生了!
赛云天那气吞山河的架势猛地一滞!
喉咙里像突然被塞进了一颗巨大的桃核,那个精心酝酿的华丽拖腔硬生生卡在了咽喉处!
他原本威严整肃的脸谱猛地绷紧,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惊恐。
那眼神瞬间从酝酿中的磅礴悲壮,切换成了老花眼找不到老花镜的懵圈。
“哎——?!”他喉头出的不再是预备的高亢穿云之声,而是破锣被敲漏气般短促、干瘪又戛然的怪音。
所有准备捂耳朵的人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调门怎么就还没开始便宣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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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赛云天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佝偻下去,又猛地直起。
双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那姿态如同被人狠狠扼住喉咙。
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声震屋瓦、透着撕心裂肺的惊惶和绝望的哀嚎炸响在整个同福客栈!
“嗷——!!!糟了!糟了糟了!我的调门呢?!老夫的调门啊——!!!”
这声干嚎毫无美感,纯粹是惊恐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他像个弄丢了最心爱拨浪鼓的三岁小儿,原地跺脚转圈,出带着哭腔的控诉。
“嗓子!我的金嗓子!我的吊了几十米高的天梯!”
“没了!没了!找不到了!天塌啦!!!”那凄厉劲儿,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直接撒泼打滚。
【噗!等了一百年就这?!一口老痰卡喉咙?】
【神转折!我以为要掀翻屋顶结果是被门夹了?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赛祖宗别慌!喝口蜂蜜水润润!弹幕里有没有老中医指导海姆立克急救法?对戏神管用吗?】
【感觉老爷子下一秒就要拔刀自裁证明清白了……邢捕头!快保护好你二舅姥爷的官银!】
【燕小六唢呐呢!快试试能跟老爷子嚎出二重奏不?】
佟湘玉被这一嗓子嚎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额的亲娘嘞!老爷子您可不能在这里塌天啊!”
她心疼地看着被震得簌簌掉灰的房梁:“白展堂!你死人啊!快扶住老人家!”
“别让他急出个好歹!再摔碎了额们大堂里这张八仙桌,你给额当桌子用!”她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赛云天捂着头,在原地陀螺似的乱转,突然又猛地停住,直勾勾盯住白展堂。
那眼神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狂热与绝望:“你!快!点住老夫!”
“用力点!点我的天突穴、廉泉穴!用力戳!”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破损风箱般绝望混乱的喘息:“老夫就不信……嘿!嘿——咳!”
他像个走火入魔的人在自残一样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脖颈,胡乱地戳着自己的几个穴道位置。
“锁……喉……开!开呀!”
“葵花点穴手!”白展堂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声低喝,手指如电光石火般戳向赛云天所指方向。
指力及体,却如同泥牛入海。
赛云天身子一僵,猛地低头看被点中的地方,又抬头看白展堂。
眼神空洞而绝望,喉咙里挤压着含混不清的破碎音节,痛苦地摇头:“不……不对……不是这儿……劲儿不够……”
那眼神里的怨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黑沉沉地压向四周。
他那句调门消失的哀嚎仍在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如同无数只聒噪的蜂鸟在撞击鼓膜。
正说着,赛云天猛地一跺脚,那积攒了三百年、无处泄的惊怒与委屈终于找到决堤的口子!
“嗷——!”一声并非唱腔、纯粹是失控力量形成的恐怖声浪,宛如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大堂里悬挂的所有大红灯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一时间“砰!砰!砰!”爆裂开来!
红色的碎片混杂着飞扬的烛泪灰烬,暴雨般簌簌落下!
佟湘玉尖叫着扑向她那如同命根子般放在柜台上的账本,却终究晚了一步。
那冲击波像只顽劣的鬼爪,精准地掀翻了账册,崭新的纸页漫天翻飞,墨迹淋漓!
郭芙蓉反应最快,大喝一声:“排山倒海!”双掌蕴足力气拍出,试图阻止这音浪之灾。
掌风尚未推出多远,撞上那无形的声波屏障,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连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