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光线有些昏暗,但空气流通,并不潮湿憋闷。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大,石壁上长着一些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洞中央,一堆小小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余烬。
而在篝火旁,一堆干燥的茅草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旧伤痕。
头胡子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似乎在沉睡,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法罕……?”兰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步步,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靠近,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或许是脚步声,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
草堆上的人影动了一下,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极其困难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陷在污垢和乱之中,布满了血丝和迷茫。
然而,当这双眼睛适应了洞内微弱的光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那个虽然也狼狈不堪、但顶着一头标志性乱、眼中含泪的人时……
迷茫,如同冰雪般迅消融。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那双疲惫的眼中爆出来!
“兰……兰彻?”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艰难地从干裂的嘴唇中挤了出来。
“我……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还是那些该死的幻觉又来了?”
他试图抬手揉眼睛,手臂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不是梦!法罕!不是幻觉!是我!真的是我!”兰彻再也忍不住,扑跪在草堆前,眼泪汹涌而出。
他想拥抱对方,又怕碰到对方的伤口,双手在空中颤抖着:“aisdue!兄弟!一切都好!我们来接你了!拉朱也很好!他也在等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法罕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迹。
他贪婪地看着兰彻的脸,仿佛要将这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委屈和喜悦的呜咽。
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地,终于触碰到了兰彻同样颤抖的手臂。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
“兰……彻……”法罕死死抓住兰彻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嚎啕大哭起来,积压了十年的恐惧、孤独、绝望和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一刻彻底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十年啊!哭死我了!】
【aisdue!】
【兄弟团聚!暴风哭泣!】
【替法罕的主治大夫问好!他需要静养!】
山洞里,篝火被重新点燃,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寒意和潮湿。
傻妞小心翼翼地用医疗纳米机器人处理着法罕身上陈旧的伤口和严重的营养不良。
铁蛋则利用便携设备加热了李大嘴特制的、营养丰富的流食糊糊。
法罕裹着晏辰提供的保暖毯,靠在兰彻身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糊糊,眼神依旧有些恍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获救。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十年的经历:如何在雪崩中奇迹般地被卷入时空乱流,落在这个山洞;如何靠着山洞里的泉水、苔藓和一些误入的小动物艰难求生;如何现了那个金属圆盘(空间锚点稳定器),并在一次意外中触了它,导致其失控变成了干扰源;如何在绝望中用最后的力气,在那件破烂的校服上,用捡到的特殊矿物粉末混合自己的血,写下了求救的坐标和安抚圆盘的“密码”……
他以为那只是徒劳的挣扎,却没想到,真的引来了他的兄弟。
“十年……整整十年……”法罕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但眼神却因为讲述而重新有了光彩。
“我每天都在想,拉朱的腿好了吗?你怎么样了?‘病毒’校长是不是还活着气人?还有查图尔那个死记硬背的家伙,是不是还在孜孜不倦地考第二名?”
他虚弱地笑了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调侃。
兰彻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又哭又笑:“好了!拉朱的腿早好了!他现在是着名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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