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心思分析数据?刚才差点就‘全家福’变‘全家哭’了好吗!”她走到被制住的林娘子面前蹲下,看着对方那双空洞又带着残余疯狂的眼睛,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大姐,至于吗?”
“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把别人的命也搭上?”
“你这‘生存之道’,道儿走窄了啊。”
林娘子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活气,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淹没。
她喉咙里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般的声音,嘶哑道:“窄?呵…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贵人…懂什么?!”
“天灾连着人祸,地里刨不出食儿,树皮都啃光了!”
“男人死在逃荒路上…娃儿…娃儿在我怀里饿得断了气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和疯狂。
“你们告诉我!不吃这些‘脏’东西,不备着这点‘毒’东西防身,怎么活?!”
“等着被人抢光最后一口吃的,等着被人当两脚羊拖进锅里吗?!”
“活下去!活下去才有道理!”
“什么仁义道德,能当饭吃吗?能当命使吗?!”最后几句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冲开两道肮脏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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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郭芙蓉收回了手掌,看着地上那个坑,又看看状若疯癫的林娘子,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排山倒海”终究没能喊出来,眼神复杂。
吕秀才扶正了眼镜,深深叹了口气,那句“子曾经曰过”卡在喉咙里,只觉得满腹经纶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佟湘玉也忘了心疼她的地砖,看着林娘子,嘴唇翕动,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替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啊不是!”燕小六习惯性地喊错了亲戚,被邢捕头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才讪讪地放下下意识举起的唢呐。
邢捕头摸着下巴,绿豆眼在林娘子和地上的坑之间来回扫视,小声嘀咕:“亲娘啊…”
“这…这案子咋定?毁坏他人财物(指地板)?意图投毒未遂?”
“可…可这境况…”他感觉自己的仕途之路又变得迷雾重重。
阿楚静静地听着林娘子的控诉,没有打断。
直到对方吼完,力气耗尽般瘫软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阿楚才伸出手,没有去碰林娘子,而是轻轻拍了拍她身边冰冷的、沾满尘土的包袱皮。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息光幕上那些同样陷入思考的弹幕: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生存是本能,但底线在哪里?】
【易地而处,我会怎么做?细思极恐…】
【同福客栈能给她答案吗?】
【活着,然后呢?】
“宝宝们,家人们,”阿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响起,带着一种直播时少有的沉静,“听到了吗?”
“这就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呐喊。”
“活下去,像野兽一样活下去。”
“我们站在这里,有屋顶遮风挡雨,有热饭暖胃暖心,我们讨论道德,讨论尊严,讨论法律…可对她而言,这些词,太遥远,太奢侈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晏辰,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晏辰,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不用偷抢拐骗下毒,也能在这操蛋的世道里,堂堂正正、有尊严地…活下去?”
晏辰接收到阿楚的信号,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他收起那个黑色扫描仪,变魔术般又从腰包里掏出几个小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小方块。
他掂量着这些小方块,如同掂量着某种有趣的筹码,目光投向被祝无双和白展堂扶起来、瘫坐在一张长凳上、眼神依旧麻木绝望的林娘子。
“林娘子,听你说了这么多,核心就一个字——‘活’。”晏辰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
“你觉得只有你那条道能活?行,咱们就玩个小游戏。”
“名字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向阿楚。
阿楚默契地接口,声音清脆:“就叫…‘同福客栈生存挑战赛’!”
“怎么样,大姐,敢不敢玩一把?”
“输了,我们帮你找条新的‘活’路。”
“赢了…”阿楚狡黠一笑,“佟掌柜那锅老汤秘方是别想了,但保证你离开时,包袱里装满能让你‘活’得更好的东西,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东西!”
佟湘玉一听“老汤秘方”四个字,条件反射般地护住了心口:“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