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没问啊!”吕秀才扶眼镜的手还在抖。
他刚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论语,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有页被撕了个角。
“庄周写《人间世》时为了省稿费,删了关键情节!”
“他只写你‘怒其臂以当车辙’,没写你怀里护着孩子,更没写武王后来寻回了稚童——后世读寓言的人,哪能知道全须全尾的故事?”
阿楚突然朝晏辰抛了个媚眼。
直播屏顺势转了个角度,把两人都框了进去,屏上的光映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宝贝儿这螳螂兄护着孩子硬刚战车的样,像不像你上次为救我硬刚卡车?”
“你当时把我往旁边一推,自己胳膊蹭掉块皮,还嘴硬说‘小伤’。”
晏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留下点痒:“可比不上老婆大人在董事局拍桌的英姿。”
“上次王总想压价,你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摔,说‘要么按原价签,要么咱们法庭见’,那股劲儿,比这螳螂的镰刀还利。”
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
晏辰手腕上的磁悬浮装置突然亮起。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两人掌心散开。
在厅堂中央拼出片全息投影——那是牧野之战的景象:硝烟弥漫的坡地上,青铜螳螂正用背甲扛住战车的左轮,甲片被压得“咯吱”作响,却没碎,边缘的云雷纹都被挤得变了形。
他的右肢紧紧收在胸前,腋下护着个裹着粗布的稚童,孩子吓得闭着眼,小手却攥着他的鳞甲,指节白。
阳光落在他的青铜甲上,灼烧成赤红色,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连硝烟都被映成了暖色。
青铜螳螂盯着那片投影。
触角突然滴落一滴莹蓝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青砖上,没渗进去,反而凝成颗半透明的珠,里面还能看见细碎的光,像裹着星子。
“原来我挡住的不是战车。”
他的复眼转向那片赤红色的光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点释然:“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
战车将军突然从战车上跳下来。
他解下腰间的长戟,戟尖的寒光扫过地面,带起些木屑。
递到青铜螳螂面前,戟杆上的红缨扫过地面,沾了些木屑:“兄弟!此戟名‘破晓’,是当年武王赐的。”
“我带了三十年,今天送你——该让它认认真正配得上的主人。”
“不必。”铁蛋的声音突然从梁柱上传来。
他抱着傻妞飘落到地面,落地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傻妞的梢。
机械臂“咔”地弹出,指尖抵住自己的小指关节。
只听“啪”的轻响,他的金属小指应声而断,断面还能看见细密的线路,像银线缠成的芯。
他把断指递过去,断口处亮起柔和的白光,暖得像月光:“d打印的钨钢材质,硬度比青铜高十倍。”
“送您当惊堂木——以后再有人笑你‘螳臂当车’,就用它敲桌,保管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傻妞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个金属盒。
递到铁蛋手边,盒盖“咔”地弹开,里面躺着排备用指节:“别硬撑了,我带了备用指节,三秒就能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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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那断指,嘴角弯了弯:“不过这根断指确实打得不错,棱角磨得刚好,敲起来肯定脆,像敲编钟似的。”
直播屏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铁蛋断指名场面!这波情怀杀我!眼泪不值钱!机械心也有软肋啊!】
【掌柜的在柜台后拨算盘呢!看口型是在算重修大门的费用,加起来得二十两,还念叨着要扣郭芙蓉工钱!】
【所以勇气从来不是以卵击石,是知道自己挡不住,还愿意站成第一块盾,哪怕碎了也认】
【吕秀才手里的论语翻到“勇者不惧”那页了!书页边角都磨卷了,看来常翻,这细节绝了!】
【傻妞给铁蛋装指节时温柔!机械情侣也有浪漫,是知道你逞强,却愿意给你兜底!】
暮色像融化的墨。
慢慢染透了客栈的每个角落,柜台后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
青铜螳螂接过那截钨钢指节。
握在镰刀前肢里轻轻摩挲,指节的棱角硌在鳞甲上,却不疼。
战车将军已经重新套好了门板(虽然歪歪扭扭,门轴还卡着片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