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挡的不是商纣王的战车。”
“是周武王的仁义之师。”
左边的镰刀前肢突然往下一沉。
“铿”的一声脆响。
刃尖插进青砖半寸深,在地面留下道清晰的刻痕,砖屑簌簌往下掉。
“后世都笑吾不自量力。”
“说吾‘螳臂当车’,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的触角颤了颤,像是被风掀起的蛛网。
“谁又知吾当年挡在车前,是为了救车辙下的那个稚童?”
郭芙蓉刚从后院抱了捆柴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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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就把柴火往墙角一撂,柴火“哗啦”散了半捆。
顺手抡起旁边的条凳,凳腿在地面拖出“刺啦”的响。
她叉着腰站在青铜螳螂面前,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早说啊!要是为了救人,排山——”
“排什么山!”白展堂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像片叶子似的飘到郭芙蓉身后。
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勾,条凳就“啪”地落回地面,凳腿磕在青砖上,震落些灰。
他盯着青铜螳螂胸前的鳞甲,眉头皱成个疙瘩:“亲娘咧,你没看见这主儿甲厚三寸?”
“就你那排山倒海,怕不是给人家挠痒痒?”
话刚说完。
客栈的木门突然出一声惨叫。
“轰——!”
两扇松木门板像被巨力撞碎的陶片。
木屑飞溅着砸向大堂,有片木渣擦过佟湘玉的髻,带落了朵绒花。
一架青铜战车破墙而入。
车轮碾过门槛时,溅起的碎石打在八仙桌上,“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战车的辕杆是整根紫檀木,末端雕着饕餮头,嘴里衔着的铜环还在晃,环上的绿锈蹭在木头上,留下暗痕。
驭车者戴着顶金盔。
盔缨倒竖如红焰,他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时,前蹄踢起的尘土迷了邢育森的眼。
他指着青铜螳螂怒吼:“匹夫!当年牧野坡没碾死你,今日定要补上这一刀!”
邢育森原本正蹲在柜台后数铜板。
听见巨响时手一抖,铜板滚了满地,有枚铜钱钻进了条凳缝里。
他刚要骂“影响仕途”,眼角突然瞥见战车辕杆上镶的绿松石——鸽子蛋大的一块,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蓝,像浸在水里的天青石。
他瞬间忘了捡铜板,连滚带爬扑过去。
手指在松石边蹭了蹭,指尖沾了点粉末:“亲娘啊!就这成色,够换七里铺三间旺铺了!要是再剥两块嘿嘿”
“替我照顾好我二舅姥爷!”
燕小六的声音从角落炸响。
他举着唢呐从柱子后蹦出来,腮帮子鼓得像个皮球。
刚要凑到嘴边吹,后领突然被人揪住。
吕秀才提着他的衣领往后拽,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子曾经曰过,‘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你这唢呐吹出去,怕不是先把自己震聋?”
“曰你个头!”郭芙蓉没等吕秀才说完。
已经抬脚踹向战车的左轮。
她这一脚用了八成力,鞋跟撞在青铜轮辐上,出“当”的脆响。
车轮顿时往侧歪了半寸,辐条上的铜钉“噼里啪啦”掉了三颗,滚到邢育森脚边。
“惊涛骇浪!”
气浪从她掌心涌出去,掀翻了旁边的条凳。
八仙桌腿在地面划出道深痕,桌上的茶壶“哐当”坠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