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郁结多年的孤愤、落第的失意、寻知音不得的苦闷,在这奇异而温暖的热闹中,在这极致风雅与极致世俗交融的画卷里,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看邢育森,而是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吕秀才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的长案前。
他一把推开碍事的“黄金脆响”盘子,抓起那支饱蘸浓墨的笔,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宣纸上,晕开墨色的花。
他不再吟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宣泄般的情绪,笔走龙蛇,在纸上奋笔疾书!
口中出不成调的呜咽,却又充满了解脱的快意。
众人屏息凝神,连直播弹幕都安静了一瞬,只有古琴流水之音和傻妞渲染的山河光影在流转。
墨迹淋漓,一新词跃然纸上:
《同福仙》
同福店,烟火稠,月华凝花驻风流。
琴非琴,掌非掌,排山倒海自悠游。
点穴定住桃花雨,稚子枪鸣意气遒。
莫道知音无处觅,糖葫芦甜胜珍馐。
俗世喧,雅意留,一阙新词泯旧愁。
休言前尘共杯酒,且看今朝笑语收。
滚滚红尘东逝水,此心安处是瀛洲!
最后一笔落下,力透纸背。
杨慕云掷笔于案,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了一个无比澄澈、如同雨后初霁般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无半分醉意和执拗,只有释然和感激。
他整了整自己破旧的衣冠,对着满堂众人,对着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吕秀才…对着那还在努力定格花瓣、累得龇牙咧嘴的白展堂,对着头顶灵光刚熄灭、正偷偷擦冷汗的邢育森,对着举着糖葫芦杆的莫小贝,对着阿楚晏辰铁蛋傻妞,对着那悬浮的、映照着无数“家人们”“宝宝们”好奇目光的光屏,深深地、郑重地作了一个揖。
“杨慕云…谢过诸位!此间乐,不思蜀也!前尘往事,譬如昨日死!高山流水,已在心中!”他的声音清朗,再无半分沙哑颓唐,“告辞!”
说罢,他再无留恋,甚至没再看邢育森一眼,转身,在众人愕然又了然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栈大门。
月光和客栈温暖的灯光,将他的身影在门槛处拉得很长。
他跨过门槛,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墨迹未干的《同福仙》,在案上散着新墨的清香。
“这…这就走了?”李大嘴挠挠头。
“子曾经曰过:‘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真名士自风流!”吕秀才摇头晃脑地品评着那词。
“亲娘哎…可算走了…”邢育森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
“额滴神啊…总算…圆满咧!”佟湘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展堂终于撤了功力,空中的花瓣簌簌落下,下了一场真正的桃花雨。
郭芙蓉笑着接住几片。
吕青柠拿起那张词稿,小眼镜片闪着光:“用词质朴,情感真挚,将今夜种种…都写进去了。他放下了。”
吕青橙和白敬琪在花瓣雨中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头,脸上都有些微红。
莫小贝趁机吆喝:“知音走了,‘知音糖葫芦’还在!买一串,好运马上来!”
阿楚的镜头,最后定格在那张墨香四溢的词稿上,以及门外沉沉的、却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夜色。
直播光屏上,弹幕如潮水般再次涌动,却不再是哄笑,而是带着温暖的感慨:
【琴非琴,掌非掌…俗世雅意,都在烟火里了。】
【点穴定花,排山震瓣,稚子枪鸣…江湖气全在细节!】
【糖葫芦甜胜珍馐!真理!杨兄悟了!】
【老邢:我好像干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干…深藏功与名!】
【此心安处是瀛洲…他找到的不是某个知音,是整个同福啊。】
【原来江湖最美的武功,叫烟火人间。】
【走了,又好像没走。词留下了,人也自在了。】
【所以同福客栈,其实是…灵魂摆渡客栈?专治各种执念?】
【下一期预告:新来的朋友会是谁?(并没有预告)】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同福客栈的屋檐上,温柔地包裹着这座永远喧闹、永远温暖的江湖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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