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学习:每日晨读吕秀才指定儒家经典篇章并撰写不少于五百字的心得体会(要求手写,不得代笔),由吕秀才批阅。晚课聆听佟湘玉掌柜讲授同福客栈核心价值观(诚信、互助、责任)。每周进行一次“忏悔与进步”公开汇报,接受全体同福成员及直播间“家人们”的监督质询。
心理建设:由晏辰和阿楚提供基础心理咨询,重点在于建立健康的自我认知与责任感,理解“爱”的本质是尊重与付出,而非占有与掠夺。傻妞负责监控其情绪波动,防止自毁或偏激行为。
洪世贤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一条条清晰具体、毫无花巧、甚至可以说相当严苛的条款,尤其是“协助李大嘴处理厨房重活(洗碗、劈柴、倒泔水)”和“清洁全客栈卫生(尤其是茅厕)”这两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奇怪的是,这份看似冰冷的计划,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绝望混乱的内心找到了一丝方向和……诡异的踏实感。
至少,他知道该做什么了,而不是沉浸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
“……我……我签!”洪世贤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只要还有一丝弥补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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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爬起来,在铁蛋投射出的虚拟契约上,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自己的印记。
接下来的日子,同福客栈多了一道“奇景”。
油腻帅气的洪世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灰头土脸、任劳任怨(至少表面上是)的“洪小二”。
清晨,天还没亮透,就能看到他吭哧吭哧地在后院劈柴,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手掌磨出了水泡。
李大嘴抱着胳膊在旁边监工:“用点力!没吃饭啊?这柴劈得还没我切葱花利索!中午不想吃饭啦?”
洪世贤咬着牙:“是,李师傅!”
抡起斧头更用力地劈下去。
上午,他推着沉重的泔水桶,忍着刺鼻的气味,一趟趟往返于客栈和后巷。
莫小贝故意蹦蹦跳跳地跟在他旁边,捏着鼻子:“洪小二!快点快点!这味儿都飘到前堂啦!影响佟掌柜做生意,扣你工钱哦!”
洪世贤憋红了脸,加快脚步:“马上就好,莫小姐!”
中午客流高峰,他端着沉重的托盘,穿梭在喧闹的大堂里,小心翼翼地给客人上菜添茶,脸上努力挤出谦卑的笑容,不敢有丝毫怠慢。
偶尔有客人认出他(弹幕的力量是无穷的),投来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他也只能深深低下头,加快脚步。
下午,他拿着比他个头还高的扫帚和散着消毒水味道的抹布,开始清扫大堂、擦拭桌椅板凳。
佟湘玉拿着鸡毛掸子,这里点点,那里指指:“桌子腿下面!还有灰!窗棂!对,缝隙里!还有那个墙角!额滴神,你这眼神还没额滴算盘珠子好使咧!”
洪世贤累得腰酸背痛,却不敢有丝毫抱怨:“是,掌柜的!马上弄干净!”
最让他头皮麻的是晚饭后。
他必须拿着特制的长柄刷和气味浓烈的清洁剂,去对付客栈那个使用率极高的公共茅厕。
那味道……那景象……每次进去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邢育森邢捕头还特别喜欢在这个时间点“路过”,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一脸幸灾乐祸:“哟,洪小二,忙着呢?亲娘啊,这活儿……啧啧,影响仕途啊!好好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洪世贤只能忍着呕吐的冲动,闷头苦干。
晚上,当一天的体力劳动结束,他累得像条死狗,还要强打精神,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趴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吭哧吭哧地抄写吕秀才指定的《论语》篇章,并绞尽脑汁地写那五百字的心得体会。
吕秀才要求极高,稍有敷衍或理解偏差,就让他重写。
郭芙蓉有时会抱着胳膊在一旁“监工”,冷笑:“哟,写不出来啦?当初哄骗小姑娘的花言巧语不是一套一套的吗?现在连圣人的大道理都写不明白?”
洪世贤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只有每周一次的“忏悔与进步汇报会”上,当他结结巴巴地讲述自己这一周干了什么活,有什么新的体会(比如体会到李大嘴的辛苦,明白了干净环境的来之不易,理解了诚信待客的重要),在众人审视的目光和弹幕的点评中,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内心却奇异地感到一丝轻松。
至少,他在“还债”。
傻妞会定期扫描他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将数据同步给晏辰和阿楚。
数据线显示,虽然身体疲惫指数很高,但他内心的怨恨标记在缓慢减弱,自我厌恶的峰值在降低,而一种微弱的、名为“踏实”和“希望”的情绪曲线,正在艰难地抬头。
【卧槽!洪世贤真在刷茅厕?!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李大嘴使唤起人来真狠!不过……干得漂亮!】
【看他劈柴那龇牙咧嘴的样儿,莫名解气!】
【吕秀才批作业的样子好严格!像极了我的教导主任!】
【邢捕头又去‘视察’茅厕了!亲娘啊,这爱好影响仕途不?】
【数据线显示这渣男情绪稳定(累得没力气作妖)了?改造初见成效?】
时光荏苒,三个月的“改造期”在洪世贤的汗水、泪水和无数次的自我挣扎中,终于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的劳动结束,他独自一人将整个客栈,包括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茅厕,都打扫得焕然一新,纤尘不染。
晚饭后,佟湘玉特意让李大嘴加了两个菜。
大堂里灯火通明,同福客栈的全体成员围坐在一起。
气氛有些微妙,不再是当初的剑拔弩张和鄙夷,但也谈不上多么亲热,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洪世贤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他自己的绸缎长衫早就被干活磨破了),头简单梳理过,虽然依旧憔悴消瘦,但眼神里那种浮华的油滑和心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磨砺后的沉静,甚至带着点……木讷的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