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你胡说!”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抗拒而尖利扭曲。
“我的剑!我的‘绝尘’!它怎么可能……”
“数据不会说谎,先生。”铁蛋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您执着于‘天下第一’的虚名,追求每一次出手都石破天惊,以力压人。您的剑路,霸道有余,回护不足。每一次倾尽全力的碰撞,每一次蛮横的力,都在加这处隐患的恶化。剑,是您的延伸。您的心境和用法,决定了它的命运。”
他顿了顿,电子眼看向司马不平紧握的拳头。
“执着于虚妄的‘第一’,让您的心变得刚硬、焦躁、不留余地。这份‘执’,如同您剑路上的蛮力,最终反噬的,是您自己,也是您珍视的剑。真正的‘利’,不在于摧毁什么,证明什么,而在于它能守护什么,成就什么。锋芒太露,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于人于剑,皆然。”
铁蛋的话语,冷静、客观、直指核心,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司马不平几十年来自我麻痹的幻象。
不是剑不行,是他自己的心,自己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追求的是摧毁对手带来的虚名快感,是凌驾于人的优越感,却从未想过,剑的真正力量,可以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弱小,是为了斩断世间的不公,是为了开辟一条更宽的路,而不是仅仅为了证明“我最强”!
他所谓的“剑压天下”,压垮的,恰恰是自己和手中之剑的根基!
司马不平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回井沿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死死地盯着膝上那柄剑,手指颤抖着抚过剑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痛苦和……一丝大梦初醒的茫然。
断裂……
不是剑的终点,是他这条错误道路的必然终点!
【卧槽!惊天大瓜!天下第一剑要变天下第一‘断’?】
【铁蛋哥这波分析……物理度了司马大侠的道心!】
【数据党胜利!科学的力量破除一切封建迷信(剑圣迷信)!】
【大侠:我的剑生……崩塌了……】
【弹幕:同福客栈,不仅治不服,还专治各种练功走火入魔!】
【邢捕头:亲娘哎!兵器要断?这这这……这影响江湖稳定啊!(职业病作)】
就在司马不平被这残酷的“诊断”打击得魂不守舍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大木盆,吭哧吭哧地从厨房方向挪了过来。
是吕青橙。
木盆里装满了刚洗好的、还带着水珠的……土豆?
她小脸憋得通红,显然搬得很吃力。
“咦?司马大叔?你还在呀?”吕青橙看到井边的司马不平,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亮了起来。
“正好正好!大叔!你那么厉害,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把这盆土豆搬到库房去好不好?太重啦!敬琪哥哥那个坏蛋,说好帮我搬的,结果被佟掌柜叫去扫屋顶了!”
她把木盆往司马不平脚边一放,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仿佛白天那些比试、律法、断裂的阴影从未存在过。
她的要求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生活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有力气,就该帮忙呀!
司马不平怔怔地看着脚边那盆沉甸甸、沾着泥水的土豆。
又看看吕青橙那张被月光映照得纯净无邪、充满信任的小脸。
再看看膝上那柄可能随时会断裂、承载着他半生虚妄的剑。
搬土豆……守护……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酸涩、荒谬、释然、还有一丝……从未体验过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吕青橙期待的目光中,在铁蛋平静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膝上的“绝尘”剑,连鞘带剑,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井沿上。
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那双曾握剑挑战天下、也曾沾染过厨房油污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装满土豆的沉重木盆边缘。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干涩,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我帮你搬。”
他双臂用力,肌肉贲张(这次不是为了拔剑),稳稳地将那盆沉甸甸的土豆抱了起来。
粗糙的木盆边缘硌着他的手臂,土豆沉甸甸的重量传递到身上,带着泥土的气息和生活的实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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