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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范大人驾到（第3页）

阿楚和晏辰则在范闲对面坐下。铁蛋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巧的投影仪，将阿楚手机直播间的实时弹幕投影在雅间干净的墙壁上。彩色文字瀑布般流淌：

【范大人好好养腰子！内库需要你！】

【杀手招了没？到底谁派来的？二皇子余孽？】

【想看范闲给同福客栈做财务规划！】

【青橙别灰心！让范闲教你数学算抛物线！】

【佟掌柜追加了多少？是不是a了？】

【傻妞姐姐求教学！能量盾原理是啥？】

范闲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滚动的评论，抿了口茶，对着镜头方向微微颔：“多谢诸位挂念，小伤而已。至于幕后主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见李某侥幸未死，又流落在外，便想趁机斩草除根罢了。跳梁小丑，不足挂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范兄，”晏辰翘着二郎腿，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语气带着点玩味，“你这麻烦，看起来挺‘长效’啊？有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总不能天天在客栈里卖债防身吧？虽然这生意看起来挺红火。”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楼下。

阿楚立刻把手机镜头凑近范闲，一脸求知欲：“对啊对啊，范公子，家人们都很关心！您这内库财神爷的身份，到底得罪了多少仇家？有没有什么……嗯，资产重组、债务打包、或者干脆反向收购对方产业的计划？”她把现代金融术语用得无比顺溜。

范闲被这俩活宝逗乐了，牵扯到伤口又微微蹙眉，失笑道：“晏兄、阿楚姑娘说笑了。朝堂倾轧，江湖恩怨，盘根错节，非是商贾买卖那般简单。有些债，是血债，只能用血来偿。有些局，看似死局，却未必不能破而后立。”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弹幕上那条【让范闲教你数学算抛物线】，又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低着头还在为自己失手懊恼的吕青橙，心中一动。

“不过……”范闲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吕青橙招招手，“这位小女侠，方才那掌‘惊涛骇浪’，根基雄厚，潜力非凡啊。只是力与角度，稍欠火候。想不想知道，如何让每一掌都打得又快又准，直击要害？省得浪费力气，还差点砸了佟掌柜的好酒？”

吕青橙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爆出亮光，像两颗小星星：“想！特别想！范……范叔叔，你能教我？”她蹭地一下跑到范闲椅子边，充满期待。

“当然。”范闲笑得像只循循善诱的老狐狸，“这世上万物运行，皆有其‘理’。武学亦是如此。掌力破空，自有其轨迹，如同……”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

“如同扔石头打水漂？”白敬琪不知何时也溜了上来，插嘴道。

“对，类似。”范闲赞赏地看了白敬琪一眼，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茶杯垫，手腕轻轻一抖，杯垫旋转着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雅间角落一个插着鸡毛掸子的花瓶瓶口上，不偏不倚。“你看，想让这杯垫飞得远，落得准，得考虑你用的力气大小、扔出去的角度、这屋子里的风、还有杯垫本身的旋转。”他看向吕青橙，“你的‘惊涛骇浪’也是一样。你想打中那个坏蛋的肚子，就不能只想着‘往前推’，还得算算你的位置、他的位置、他可能往哪边躲、你掌力冲出去的度、还有……嗯，空气的阻力大概会让你的掌力往下沉那么一点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画了起来。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大堂的轮廓，标出吕青橙刚才站的位置（a点），杀手的位置（b点），掌力散的锥形范围，甚至还画了一条带着向下小箭头的虚线代表“掌力受重力影响的下坠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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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你在这里，”范闲点在a点，“目标在这里，”点b点，“你想让掌力中心线刚好打中他。那么，你出掌的角度，就不能直直对着b，要稍微向上抬一点点，就像这样……”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仰角。“抬多少呢？这就需要一个简单的算式。”他在a点和b点之间画了一条连线（ab），又画了一条水平线。“ab的距离我们可以量出来，假设是五步远。掌力从出到打中目标，大概需要……嗯，眨一下眼那么短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掌力受重力影响会下坠大概……这么高的距离。”他用指甲在桌面上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印子。“那么，你需要补偿的角度o，大约是……下坠高度除以ab距离，再换算成角度……喏，大概就抬这么一点点。”他用小拇指的指甲尖比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吕青橙、白敬琪，还有凑过来的吕青柠、莫小贝，全都看傻了。四个小脑袋挤在桌子边，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面上那几道水痕和那个小小的角度标记，仿佛在看天书。他们只知道排山倒海、惊涛骇浪就是用力打出去，哪想过这里面还有什么角度、度、重力、算式？！

刚上楼准备汇报“审讯毫无进展，杀手嘴硬得像石头”的吕秀才，正好看到这一幕，听到了范闲最后那几句关于“角度o”、“重力”、“算式”的讲解。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门口，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桌面上的水痕几何图，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离奇最颠覆的景象。

“子……子……”他“子”了半天，后面那句“曾经曰过”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失去了控制，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响起。吕秀才鼻梁上那副象征着读书人身份、陪伴他度过了无数子曰诗云岁月的眼镜，终于承受不住主人此刻灵魂受到的剧烈震荡，滑落下来，英勇地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好几瓣。

“额滴神啊！秀才！你的眼镜！”佟湘玉的惊呼姗姗来迟。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石化的吕秀才和他脚边那摊眼镜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秀才的眼镜！碎了！】

【子曾经曰过：知识就是力量，力量能碎眼镜！】

【范闲这波数学攻击！直接击穿了秀才的信仰！】

【抛物线算掌法角度？小范大人你是魔鬼吗？】

【秀才：我的世界观……它裂开了……】

【青橙：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求秀才心理阴影面积！哈哈哈哈！】

范闲看着地上碎裂的眼镜，又看看吕秀才那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模样，强忍着没笑出声，只是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上扬的嘴角。他对着呆若木鸡的吕秀才温和地补充了一句：“吕兄莫慌，此乃格物致知之理。武学一道，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杠杆原理、三角受力、抛物线轨迹，运用得当，四两拨千斤，事半功倍。改日有空，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动量守恒’在接化中的应用。”

“杠……杠杆？”吕秀才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子……子曾经曰……曰……”

“秀才！”郭芙蓉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自家摇摇欲坠的夫君，没好气地冲着范闲吼道，“范闲！你够了！再说下去他就要去见他那些‘子’了！”她一边扶着软绵绵的吕秀才，一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眼镜碎片，“我的银子啊！这眼镜才配了不到半年！”

楼下大堂突然传来燕小六那极具穿透力、永远跑调的唢呐声，呜哩哇啦地吹着他最拿手的“百鸟朝凤”（实际效果堪比百鬼夜行），显然是想用音乐为这场闹剧助兴，或者说……添乱。

“我的耳朵！”莫小贝惨叫一声捂住耳朵。

“燕小六！你给我闭嘴！”佟湘玉、郭芙蓉、白展堂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同福客栈的夜晚，在鸡飞狗跳、信仰破碎与鬼哭狼嚎的唢呐声中，“愉快”地度过着。

接下来的两天，同福客栈仿佛变成了一个奇特的产学研基地。

范闲的腰伤在祝无双的精心照料和阿楚贡献的特效消炎药（来自o年的黑科技）作用下，恢复得极快。他也没闲着，一方面兑现承诺，给吕青橙开起了“武学数学小灶”。后院空地上，经常能看到范闲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讲解着抛物线方程和力的分解合成。吕青橙听得小脸皱成一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她开始尝试着在练习“惊涛骇浪”时，笨拙地调整自己力的角度，虽然十次有八次还是歪得离谱，但偶尔成功命中目标（通常是某个无辜的木桩）时，那精准度和度的提升，让在一旁监督的郭芙蓉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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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看到没！那个o角！有用！真的有用！”吕秀才虽然配了副新眼镜（佟湘玉心疼地掏了钱，但要求从秀才稿费里扣），但精神还有些恍惚，此刻却激动地指着女儿又一次成功击中的木桩，对着郭芙蓉大喊，“子……呃，范公子所言非虚！格物致知！格物致知啊！”他仿佛找到了破碎信仰的粘合剂。

另一方面，范闲这位“破产重组大师”很快现了同福客栈潜在的财务危机。佟湘玉的“同安保”债券虽然靠着范闲的名头和危机营销卖出去不少，暂时充盈了钱柜，但客栈本身的经营模式粗放，成本控制混乱（主要体现在李大嘴对珍贵食材的“合理损耗”以及佟湘玉对“高端装修”的谜之执着上），盈利点单一。范闲只花了半天时间翻看账本，就指出了好几个资金“出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