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钟在一直都知道,这可能是假的。
她能上大学,还有很好的前途,所以先走了,钟在被留下,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上大学,有没有过上像以前那样的好日子。
钟灵和王绣走了之后,钟在本来就不算完整的童年彻底结束。
钟在唯一记得清的是她们走的时候是个大雾天的早上,他举起啤酒瓶猛得敲在钟实才的头上,“砰”地一声,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松开手,绿色的玻璃碎片顿时掉落满地,回头狂奔时门外天空将明未明,在雾气和血色的朦胧中,钟在迎面撞上他的人生,逃无可逃,惨淡至极。
反正这么多年也熬过来了,熬到钟在都上大学了,乍一见到
故人,钟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灵快步上前几步,也许她应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嘴唇张合。
还是钟在先反应过来,他伸手介绍自己:“钟在,建能公司。”
典型的商业打招呼方式,钟灵错愕几秒,慌乱伸手:“钟灵,贝信投行并购经理。”
贝信是全球五百强企业之一,钟灵能在这里当上经理,她学历应该非常漂亮。
钟在因此问:“你考了哪所大学?”
钟灵说:“平州大学,后来去了惠宁读研究生。”
钟在点头,说“挺好的。”
话题中断片刻,钟灵又赶紧介绍那个小女孩:“这是我女儿,郑恬,今年六岁半。”
她轻轻推郑恬的手臂:“恬恬,叫舅舅。”
可能是小女孩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刚才还和钟在很亲,眼下说什么也不肯叫了。
王绣和钟灵脸上都有尴尬的神色,钟在说:“没事,小孩怕人。”
他朝王绣点了下头,跟以前一样,没有喊妈。
王绣的脸上更是尴尬,也夹着一些关切,她打量着钟在,眼睛含泪:“阿在,这几年过得好么?”
说实话,以前王绣就没这样和他说过话,钟在心里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不适应,他没表现出来,点头,神色如常地说:“过得好。”
王绣又问:“你爸爸呢?”
“吸毒坐牢了。”
王绣极快地“啊”了一声,还问:“哪个时候坐的牢?”
“大前年,”钟在说。
王绣不再问下去,眼睛红得更多,钟在指关节轻敲了下前台桌面,前台把房卡递给他。
钟在便说:“行,你们忙,我明天还有事,先休息了。”
他要走,钟灵又连忙问:“阿在,明晚有空吗,姐,姐姐请你吃顿饭,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钟在脚步一顿,是在寻思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
但刚想几分钟,身前,王绣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