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钟在伸手把镜头调为后置,对准牌桌。
他戴上耳机,说:“你有事就挂,我这声音在开着。”
打牌的人起哄,陈雾圆这边听不太清,说了声好。
钟在拿了张牌,点头,朝屏幕里轻笑一下,唇边微勾,恰巧此时,窗外有朵烟花升腾炸开,无数明亮异色的火星在空中奋力扬起绚烂。
分针从十二归零,新的一年开始了。
尽管这个场景很奇怪,但陈雾圆还是截了一张屏,这也算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无论如何,钟在,新年快乐。
是因为我吗?
麻将打到凌晨两点半,刚才拼桌的人打过招呼都走了。
钟在抬手活动了下肩膀,目光才投向屏幕。
陈雾圆已经睡着了,她趴在桌上,枕着手臂。长睫垂下,睫毛纤长浓密,闭上的眼睛形成微微弯曲的弧度,像一截饱满的月亮。
长发散落在颈边,房间里暖色的灯光笼在她身上,栗色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连皮肤似乎也染上些许暖色,更显细腻柔和。
和久远记忆里的影像慢慢重合。
钟在的心脏不自觉发软,一晚上的茫然和低落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就像当年无数个找不到希望的时刻,看着她的照片总会想,再坚持坚持,上了高中就能去见她。
和她见面这个想法,几乎成了钟在当时的执念。
最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他完全靠着咀嚼这点妄念生活,人在奔赴自己认为的幸福时总是义无反顾,充满干劲的,那时候钟在能三点睡五点就起,打完架去上课,下课去兼职,干完了回来学习。
一天时间能分成三分用,完全不觉得累。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场单向奔赴的结果不太好。
原本是挺难过的,但最近钟在其实也想通了。
人生哪能事事顺心,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有一场相遇已经是幸上加幸了,相逢一场就是缘分,对于他这样的人,尝到点甜头就够乐的了,再要求多未免也太贪心了。
钟在目光落在屏幕上,本来想截张屏,但手指定在那好一会,还是没动。
他动作轻地拿起桌上的烟盒,点了一支,四周寂静,耳机里似乎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
习惯性地刷新短信界面,基本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新年祝福,没找到想要的那一条。
确实,七八年了要是想发早该发了,但钟在今天也没觉得多失落。
视频界面缩小在右上角,陈雾圆睡颜恬静,像蜷缩在心脏角落的毛绒小动物。
钟在刚想把视频放大,似有感应,她手臂动了下,睡眼惺忪,抬手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过了会,目光看向钟在,刚醒还分不清状况,陈雾圆轻声叫他的名字:“钟在?”
下意识的,颈边的血管猛跳了下,钟在掐了烟,点头:“醒了?”
陈雾圆从桌上撑起手臂,“嗯,你打完牌了?”
“刚结束,”钟在说:“你困了就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