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如同钉死在地,分毫不敢妄动。
五十丈外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没有移动,没有眨动,像两枚被钉死在黑暗中的铆钉,将所有视线牢牢焊在秦玉三人身上。
空气凝滞了。
地底暗河的水声、藤蔓液珠滴落苔面的啪嗒声、远处不知名生灵的咕咕低鸣——所有声响在这一瞬间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三个人各自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
秦玉的右手已经搭在储物戒上,指腹贴着冰凉的戒面,五指微微蜷曲,随时准备催动灵力。
许砚站在秦玉右侧半步的位置,右臂垂在身侧,袖口内侧灵力凝而不,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却未松弦的弓。
杨潇蹲在最后面,重心压到了极低,双腿蓄力,脚掌前端抵住地面一块凸起的岩棱,随时可以朝任何方向弹射出去。
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终于动了。
不是眨眼。
是整个身体在动。
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嘶声从菌类丛林深处传来,像是有人拖着一条极长的铁链在粗粝的石面上缓缓拽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伴随着那道声响,两团血红色的光开始上升。
从离地一丈,升到一丈半。
从一丈半,升到两丈。
从两丈,升到三丈。
它还在升。
低矮的菌类丛林开始剧烈晃动,灰白色的菌盖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中间碾开,向两侧倒伏,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道嘶嘶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带着压迫感的呼吸声。
每一次吐息,都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五十丈外涌过来,裹挟着浓烈的腥气,扑在三人脸上。
然后,穹顶矿晶的冷蓝色微光照亮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先映入视线的,是鳞片。
白色的鳞片。
不是银白,不是灰白,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瓷釉质感的雪白。每一片鳞甲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刃,鳞面上布满细密的雷纹——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鳞片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树木的年轮一样,层层叠叠,记录着漫长岁月的痕迹。
鳞片覆盖的躯体从菌类丛林中缓缓推出,一节,两节,三节……
许砚的呼吸频率变了。
不是加快,是放慢。
刻意放慢。
这是一个曾经站在元婴之巅的修士,在面对足以构成致命威胁的存在时,本能启动的战斗呼吸模式。
他的左脚无声地往后撤了半步,将身体的重心从中立调整为随时可以爆的后倾姿态,右手袖口内的灵力从凝聚状态切换为流动状态,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
巨蟒身躯持续向外舒展,五丈、十丈、十五丈,不见尽头。
终于,那颗巨大蛇颅完全暴露在冷蓝光下。
扁平三角头颅,吻端至后脑长达四尺有余;头顶覆着比躯干更厚重的白鳞,鳞缝间暗紫雷光无声游走交织,自成一片活电网;脑后斜生出两根粗短犄角,角身遍布同源雷纹,尖角泛着幽暗紫光。
那双猩红竖瞳便嵌在头颅两侧,细窄瞳缝如同刀划血口,红光四溢,将周遭三尺空气染成淡红,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
秦玉终于看清了。
蛇。
一条巨蟒。
白色鳞片,雷纹遍布,头生双角。
“变异雷纹巨蟒?“
许砚的声音从秦玉右侧传来,音量压得极低,字句干涩,字字沉重。
“接近元婴修为。”
秦玉喉结重重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