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醒啦!”
江流激动出声,原本紧绷到近乎断裂的声带,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轻颤,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整个人猛地前倾,差点把怀里的常小雨挤得喘不上气。抱着她肩膀的双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又在下一瞬强行松开,手指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常小雨的意识还泡在一片黏稠的混沌里。
耳朵里嗡嗡作响,头顶灰黑色的岩壁在视野中缓慢旋转,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扔进了一口搅动的大锅。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那些模糊的色块渐渐凝成轮廓。
灰暗的岩洞。跳跃的火光残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丹药的清香与焦石的气味。
还有身后传来的温度,和耳边急促到颤的呼吸声。
常小雨艰难地转动脖子。
视线越过江流的肩膀,落在了几步之外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青衫少年,面色苍白,额前碎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正静静看着她。
另一个高瘦的男人双手抱胸,靠在石壁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小雨的嘴唇动了动。
干裂的唇瓣粘连在一起,她不得不用舌尖舔了一下,才勉强出声音。
“秦玉弟弟……杨哥……”
“你们怎么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她为什么躺在这里?
她为什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
常小雨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
她的手肘抵住石台,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试图将上半身从江流的怀里支起来。
但她的胳膊刚抬起不到三寸,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垂落回去。
整个人重新跌回江流的胸口。
那种虚弱不是疲惫。
是身体里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都被掏空后的彻底枯竭。
她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秦玉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小雨姐,你先别动。”
“你体内的毒刚刚清除,经脉和心脉都处于极度虚弱的恢复期,现在强行运动只会加重损伤。”
常小雨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浮现出茫然。
“毒?”
“我中毒了?“
靠在石壁上的杨潇终于开了口。
他从墙边离开,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低头看着石台上的常小雨。
“可不是嘛。“
杨潇扬了扬下巴,朝江流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然你身边这位酸书生,为什么会把我三弟找过来!“
“虽说只是恰好遇到的。”
常小雨愣了一下。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流。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江流下颌上干涸的血痕,以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青衫。
胸口的绷带被深褐色的血渍浸透,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被反复撕开又重新缠上的。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深地塌进去,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是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