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与常小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雷雾里,岩洞之中骤然恢复死寂,只余下洞外连绵不绝的雷鸣隐隐渗透进来。
洞内只剩秦玉、杨潇二人。
杨潇慢悠悠从石壁上直起身,缓步踱至秦玉身侧,双手背在身后,侧头打量着秦玉沉静的侧脸,语气裹着几分看透内情的戏谑。
“三弟啊三弟,你这心思藏得倒是够深。”
秦玉并未转头,目光依旧牢牢钉在洞口那片浓稠漆黑的雷雾之上,淡淡开口。
“杨大哥这话从何说起,我听不明白。”
杨潇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指尖轻轻点了点秦玉心口位置。
“装。”
“接着装。”
“那封提前备好的书信,早就把你的盘算露得一干二净。”
他收回手指,双臂环抱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从一开始你就打定主意,要把江流、常小雨二人吸纳进大夏商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等这两个人入了商行,扎下根来,日后若是许砚还活着,再拉拢他便顺理成章。”
“那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大修!”
秦玉这才转头望向杨潇,沉默了一息,随即坦然点头。
“不错。”
“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说罢他移步走到石质岩台边缘坐下,双脚悬空搭在石沿,视线穿透厚重雷雾,落向谷底深不见底的沉沉黑暗。
“他们三人本性都极为难得,尤其是许砚。”
杨潇挑了挑眉,在秦玉身旁坐下。
“许砚?”
他偏过头看着秦玉。
“这话我倒是不解?”
“我看江流和常小雨倒是好说,一个重情重义的书呆子,一个敢爱敢恨的直脾气。可许砚……我们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你怎么就笃定他品性过人?”
秦玉并未直接作答,反倒反问。
“杨大哥还记得许砚是何时与江流、常小雨分开的?”
杨潇稍作回想,缓缓开口。
“小雨妹子先前提过,许砚唯恐二人被我们搜集雷渊晶石的事牵连,先将他们安置在安全地带,当夜便独自深入谷底,想要借雷电本源修补受损神魂。”
他掰了掰手指。
“也就是在安顿好他们的那天晚上走的。”
秦玉点了点头声音微沉。
“正是那一夜。”
“可那一夜还生了不得了的事。”
杨潇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掰到一半的动作凝固了。
那一晚,正是雷渊血晶破土出世之时。
妖异红光冲天而起,磅礴威压席卷整片岩壁区域。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金丹期的南宫炎在内——全都为之疯狂。
那枚雷渊血晶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不惜代价去争夺。
许砚昔日乃是元婴大修,如今修为虽跌落金丹,可神魂感知、眼界格局、对天地能量波动的敏锐度,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如此惊天动地的本源异动,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杨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试探。
“你的意思是……许砚当时就在血晶出世的岩壁附近?”
秦玉平静地接过话头。
“以他曾经元婴期的感知范围,血晶出世那一刻的灵气波动,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都能察觉。他当时刚刚安顿好江流和常小雨,距离岩壁区域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