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啸天这一声大笑,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慕容清的脸,在这声大笑里,沉了下去。
她听见身后那些跟着她来的琉璃宗弟子,有一个没忍住,压着嗓子“嘶”了一声。
慕容清的指节,在袖子里收紧。
来之前,她反反复复在心里排演过——进门先皱眉,转两步冷笑,再挑一处毛病,把这座新楼从头到脚数落一遍,替琉璃宗挽回几分。
可她那句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把头猛地一扭,把视线从那座流水屏风上拽下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说白了,不就是些常见的材料堆出来的。”
“琉璃、精钢、金刚岩——哪一样,是我们没见过的?”
她这话,说得极硬。
南宫烈在旁边立刻接上。
“可不是嘛。”
他把下巴一扬,学着慕容清的调调。
“材料都是老三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花白头的老长老在他身后,用骨杖的杖尾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他的后脚跟。
南宫烈肩膀一缩,闭了嘴。
慕容清没注意身后。
她往前又跨了半步,抬起下巴,冲着温莹。
“温掌柜。”
“你这一通花架子,怕是也就唬唬没见过世面的人。”
这话一落。
回廊西侧,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慕容少宗主这话就不对了。”
林子豪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材料嘛,的确都是些常见的材料。”
“但是大夏商行却赋予了它们另一种完美的表现形式,而这种形式就叫做艺术。”
说话间,他走到一处柜台前,伸出手。
柜台上的伙计极有眼色,立刻躬身,从下头的冰窖里头,取出一个手臂粗细、通体褐色、线条滑溜的琉璃瓶递了过去。
那瓶身上,蒙着一层极薄的白霜,瓶中褐色的液体正冒气泡。
林子豪捏住那瓶身,转了个身,径直走到了慕容清面前。
“这饮品,也是用些普通的材料制成的。”
他把那瓶子在慕容清眼前晃了晃,白霜在瓶壁上滚动。
“你自个瞧瞧——”
“里头的水,井里打的,寻常。”
“糖、蜂蜜、几味草药,寻常。”
随后他的手指敲了敲瓶身。
“这瓶身自然也是寻常的。”
“可就是这看似寻常的饮品你们琉璃宗,做得出来吗?”
慕容清脸上那点从容,在这一瞬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