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涛的队伍消失在街角。
张管事把袖子一抖,慢悠悠转过身。
抬起下巴,冲着聚宝楼四周那几处高高低低的屋檐扬了一嗓子。
“诸位。“
张管事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铺满了整条长街。
“戏也看够了。“
“消息也该传回去,给你们各自的主子了。“
他顿了一下,把胸前那枚徽章往阳光下偏了偏。
“张某就不留诸位了。“
“待聚宝楼重新开张之日,定给诸位一个大惊喜。“
风过。
东边那排青瓦上,一道伏着的气息缩了一下,抽身退走。
西边酒楼二层的窗帘背后,又一道气息散了。
北边的巷口,南边的茶摊,前前后后数十道吊在暗处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像退潮一样,悄无声息地抹平了。
整条长街,干净了。
温莹对着张管事微微躬身。
“这一趟,多谢张管事。“
“凭我和老金这点家底,想守住这聚宝楼,只怕是守不住的。“
张管事摆了摆手。
“温掌柜客气了。“
“说到底,还是你们当家的本事大。“
温莹点头,没接这句话。
当家的本事——这几个字她比谁都清楚。
从聚宝楼易豪赌的那一夜起,从鸦鸦踩上那截焦黑的枯枝起,从楚云飞那一声玉笛引出月桂神树起,从金不换被温莹押着拖进大夏商行起……这局棋的每一枚子,都是那位坐在后头的年轻人落下的。
便是没有她和老金这一对夫妻。
眼前这位张管事就是活招牌。
温莹伸出手,掌心向内,虚虚一引。
“张管事,里面请。“
“接下来的安排,还得劳烦管事再多指点一二。“
张管事也拱了拱手。
“温掌柜,请。“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聚宝楼临时搭起的议事堂。
。。。。。。
消息,是在当日黄昏之前传开的。
城东的一处院落,大皇子宁风接到暗探的回报时,正在把一盏新茶往杯里倒。
那股滚烫的热水浇到一半,停住了。
“炼丹师协会?“
宁风把茶壶放回案上,壶底磕在木头上,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低头瞧着那摊没倒完的茶水,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