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死死抵在右侧太阳穴上,那种面对死亡的感觉很真实,就在手指扣向扳机的这一刹那,无数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炸开——不是对生的留恋,不是对亲友的追忆,甚至不是对未竟之事的遗憾。
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张晓睿竟在想怎么能死的更舒服一些,或者死的不那么难看。
打太阳穴对吗?
会不会不够快?
听说有人的头骨特别硬……眉心呢?子弹从眉心打入应该能瞬间破坏一切,是不是更保险?
又或者……下颌,朝上打进口腔?那样能确保子弹贯穿脑干,死得最快……
她怕疼,非常怕,怕子弹在颅骨里翻滚变形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怕一枪没能立刻死去,要眼睁睁感受生命和意识在剧痛中一点点漏光。
这些念头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潮湿木屑的气味,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又仿佛被压缩在了一个无限拉长又无限短暂的瞬间里。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就在下一刻敌人子弹可能穿透树干的恐惧驱赶下,她猛地一咬牙,抵紧枪口,对着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没死,手枪卡壳了。
张晓睿浑身剧烈一颤,抵着太阳穴的枪口猛地滑开,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靠着树干瘫软下去。
这是在鬼门关里打了个转,她因极度的后怕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心脏在停跳了一拍后,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和耳鸣。
而就在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失守、浑身僵硬的这短短一两秒——
对面的两个人已冲到了她的面前。
张晓睿浑身一颤,一种绝望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心脏,面如死灰,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再想拉动枪栓也来不及了,何况里面只有一颗子弹,绝对不能再做一次俘虏,那样的结局会更加悲惨。
情急之下拿着枪一把砸出去,然后伸手进怀——那里还藏着一把匕,虽然没有能力再和对方决斗,但杀死自己总还可以吧,张晓睿万万没想到刚刚在鬼门关里打个转,第二次又要决定杀死自己,看来阎王爷是真没想放过她。
匕刚掏出来,对面扑来的黑影已冲至眼前。为的特工眼神锐利如鹰隼,虽然闪头躲避张晓睿扔出的手枪迟滞了一下,但也根本没给她抽刀自尽的机会,一脚飞起带着风声凌厉扫来。
“铛!”
张晓睿只觉得手腕一疼,虎口剧震,酥麻瞬间窜遍整条胳膊,手里的匕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没入几步外凌乱的草丛里。
完了。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袭来,连自我了断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克格勃各种残忍手段无尽的折磨,她几乎能看见对方眼中猫捉老鼠般的讥讽。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噗!”
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轻响,迥异于普通手枪的爆鸣。
即将伸手抓向张晓睿的特工身体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半空。他愕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一个洞。
没有立刻涌出大量鲜血,只是迅洇开一片深色,随即,他才踉跄半步,轰然向前倒去。
张晓睿眼见不妙翻身一滚,这才避免了被尸体砸中的危险。
另一个特工反应极快,瞳孔骤缩,身体已经向侧旁扑出,寻找掩体。
但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还是沉闷一些,带着某种致命的呼啸。
他的眉心骤然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后脑却猛地爆开一团混着骨屑的血雾。扑出去的动作像截断线的木偶,直挺挺摔在地上,砸起了一片飞扬的树叶。
枪声的余韵在林中迅消散,但楼前面的交火依旧,打的异常激烈。
张晓睿背靠着树干,急促的喘息着,这才扭过头朝着刚才枪响的地方望去。